ID『尋道人』:「臥槽!這誰啊?我為什麼會有你14級的燈牌?這就去碎掉!」
暱稱『幽行詩西西子』:「這主播是假人吧?失蹤都快半個月了,才想起直播?」
『讀者一』:「小棠姐,你再不開直播,我都快忘記你是誰了。」
「打假一姐不去打假,反而跟著老道長學養生,你學得明白嗎?」
「哎,別說了,打假一姐早就翻車了,現在都不打老道長的假了。」
「好了,小棠姐,你可以閃開了,我要看老道長!」
「臥槽?是我的錯覺嗎?感覺老道長又變得年輕了一些,還有他打坐的姿勢,是在進行觀想嗎?」
「你們仔細看老道長呼吸時的腹部,感覺跟以前不一樣,我有理由懷疑,老道長已經是一名修仙者了。」
「媽呀!世間萬法,唯我獨仙?不知道我現在去拜師,還來得及嗎?」
蘇小棠掃了一眼彈幕,微微一笑道:「各位,好久不見,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我以後有時間,慢慢跟你們說。」
「呵呵,我要你現在就說!」
「就是,我有時間,以後可就沒有了。」
「今日份幸福,終於又看到了老道長……」
蘇小棠也沒有再回復彈幕。
她一邊直播著老道長的打坐,一邊安靜地看著。
直到老道長起身離開後。
她才在粉絲們一片哀嚎聲中,關掉了直播。
她也沒有跟著走進廚房。
她在那裡坐了好一會兒。
並把今天聽到的風聲、雪聲,和那道靜靜燃燒的香,在腦海里來回地轉了幾遍。
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成形。
但是那個感覺,就像是冬天的河面,在冰層底下慢慢化凍了一樣。
表面雖然暫時看不出變化。
但是底下的東西,已經在動了。
而等她走進廚房的時候。
老道長已經切好了蔥花,正在往鍋里倒油。
灶膛里的火光,映著老道長的側臉。
那層暖融融的光,也落在他灰白的鬢髮上。
蘇小棠安靜地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很安心。
這座山,有了這位老道長的存在,就等於有了人間煙火氣一樣。
……
在吃完晚飯,收拾碗筷的時候。
蘇小棠端著魚食,走到水缸旁邊,看到缸沿的冰層,又凍了厚厚的一層。
接著,她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冰面。
忽然聽到冰層底下,傳來一道很輕的「咕嘟」聲。
她以為是幻聽,連忙側耳聽了一下。
這次她聽得很仔細。
底下像是有一個個細小的氣泡,從缸底湧上來。
然後在穿過水麵時,發出一些很細微的動靜。
隨後,她抬頭看了一眼西廂房的方向。
只見老道長正在燈下翻書。
她也沒有去叫老道長,繼續蹲在那裡,多聽了一會兒。
而缸沿冰層底下的水聲,跟山坳方向傳來的地下水,流動的聲音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的地面。
但是蘇小棠這一次,隱約察覺到了,它們之間有一種一致的節拍!
那也是同一個節奏。
只是隔得遠了一些,聽得不太真切。
她餵完鯉魚們後,端著空碗,轉身回到廚房裡。
她的心裏面也在想著。
等到明年春天的時候。
很多東西,都會變得清晰起來。
就像老道長今天說的話一樣。
以前聽不到的東西,只要安靜下來,總有一天會聽清楚的。
……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
天還沒有亮透。
清虛觀的山門,就又被一群人踏破了。
只聽山道上,傳來了一陣七零八落的腳步聲。
蘇小棠聽到動靜後,就沒了睡意,連忙裹著棉被,坐了起來。
再推開窗戶,往外瞄了一眼。
只見山道上,來了有八、九個人。
年紀不等。
從三十出頭到,六十開外的都有,穿著也是五花八門。
有西裝革履的。
也有穿太極服的。
還有兩個扛著大包小包,像是準備常住下來。
「老道長在網上越出名,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蘇小棠嘀咕了一句,就起身下床,再趿拉著鞋,跑出去迎客。
結果。
還沒有等她開口。
其中一個穿著黑色羽絨馬甲的中年男人,就大步流星地走到石桌旁邊,對著安閒鞠了一躬,語氣誠懇道:「老道長,我叫萬長青。」
「是陳氏太極,第十八代傳人。」
「我聽說您通曉內家拳理,特來請教!想請老道長您指點一二!」
接著,中年男人身後的那七、八個人,也都陸陸續續走進院子。
有的自己找了一張石凳坐下。
有的乾脆蹲在牆角。
而他們的目光,也都無一例外,齊刷刷地落在了安閒的身上。
原本空蕩蕩的院子裡,一下子就站滿了人。
也比上次梅花拳那些人,來得還多。
而這時的安閒,正蹲在水缸旁邊,用手掌探著水溫。
他聽完萬長青的話後,沒有立即站起來。
只是把手從缸沿收回,在衣擺上擦了兩下,然後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也沒有看萬長青,而是走到山門口,從門框後面,拿出了一塊舊木牌。
再端詳了一下,轉身對蘇小棠說道:「你去找塊新的木板來,還有拿支筆過來。」
蘇小棠不禁愣了一下,「老道長,您想寫些什麼?」
安閒言簡意賅道:「規矩。」
寫規矩?
老道長這是,要立山規的節奏?
蘇小棠不知為何,感到有些激動和期待。
她也沒有多問,連忙轉身跑到廚房裡面,翻出了一塊還算平整的舊木板。
然後又拿來了毛筆和墨汁,一起放在石桌上。
「老道長,都給您準備好了。」
蘇小棠一臉期待地看著老道長。
而安閒放下那塊舊木牌,把新的那塊木板,架在了石桌上。
然後他開始提筆蘸墨。
手腕穩穩地壓了下去。
也一共寫了幾行字。
字型不大。
但是筆畫果斷利落。
像是在寫之前,就已經在心裏面,打過很多遍的草稿了。
而等安閒寫完之後。
不僅是蘇小棠感到很好奇。
還有趙明遠、林破城和徐見山三人,也都感到有些期待。
四人連忙湊了過來,一起看向新木板上寫的字。
甚至就連元寶,都從屋簷上跳了下來,再跳上石桌,蹲在新木板的旁邊,開始舔舐著爪子。
而新木板上,也寫了三行字。
赫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