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氣息沿著同一頻率,同時振了一下。
石室的地面,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
像是有什麼,被從深處推動了一下。
那團黑氣,像被抽走了核心一樣,迅速散開。
縮回到石室四角,重新融入灰綠色的霧氣里,不再聚攏。
安閒把第五枚玉珏,從石台上拿起來。
托在掌心裡,看了看。
這枚的紋路,比前幾枚更加細密。
像是用更細的刻刀雕出來的。
在接觸到其餘四枚玉珏的氣息後,表面的暗色層正在緩慢消退。
系統的提示音隨之浮現:
【檢測到同源靈物:第五枚閒雲子玉珏。】
【當前持有:五枚。】
【道韻值+150。】
【當前道韻值:2587。】
【五枚玉珏齊聚,靈脈感應範圍,擴大至方圓兩千丈。】
【新線索解鎖:閒雲子道場座標,已初步啟用。】
【新增神通:五珏共鳴陣(初階)。】
【以五枚玉珏為陣基,可在身前形成一道地脈屏障,抵禦異常能量衝擊,持續約一炷香。】
安閒把玉珏收好,轉身往回走。
穿過那道石門的時候,灰綠色的霧氣沒有再圍上來。
它們在石室兩側,安靜地捲動著。
像是一層被擾動了很久的灰塵,終於重新落定了下來。
在他身後緩慢地合攏,把石室重新遮住。
林破城站在門外。
看到老道長從灰綠色霧氣中,走出來的時候。
他的棉襖下擺,沾了一些霧氣冷凝的潮濕痕跡。
但是整個人看起來,比進去之前更加輕鬆。
目光里多了一層之前沒有的透亮。
林破城看著他從霧氣深處走出來,腳步平穩,像是在自己院子裡走了個來回。
安閒走到石門外的空地上站定:「裡面有一個石台,上面放著第五枚。
那層灰霧,是地脈氣息堆積了幾百年形成的。
拿到玉珏之後氣息散開,霧就會慢慢消下去。」
他背好揹簍,開始往谷口的方向走,「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順。」
回程的路,確實比來的時候順。
那些在來的路上,纏住腳踝的藤蔓、遮住視線的灌木。
在安閒走過一遍之後,像是被重新理了一遍一樣。
路徑變得清晰起來。
霧氣也在逐漸變薄。
雖然還沒有散盡,但是明顯比來的時候輕了很多。
林破城跟在老道長的身後。
看著那個灰袍背影,沿途不斷彎腰撥開擋路的枝條、踢開滾落的碎石。
把那條半隱半現的舊路,重新露了出來。
出了迷瘴谷最後一層薄霧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
安閒站在谷口的一塊石頭上,拍了拍褲腳上沾的草籽。
然後把五枚玉珏,從懷裡掏出來,握在手心裡感受了一下。
五股氣息正在彼此靠攏、接近、緩慢地融合成一個更完整的整體。
像是五根獨立的弦,正在被調到同一個音高上。
他站了一會兒,把玉珏收好,背起竹簍沿原路走回。
在返回清虛觀的路上。
安閒走在山道上,看了一眼天色。
第五枚到手了。
系統說第六枚在華山。
那是他下一站要去的地方。
距離終南山有幾百里路。
比靈溪谷和空見嶺遠得多。
他走著走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屬於同行的人,也不像山間的動物。
隔著樹林大約兩百步處。
有四、五個人,正在沿著另一條山道快速移動。
安閒停下腳步,側耳聽了片刻。
那些人步伐匆忙,並不規律,像是普通的爬山遊客。
可在這片沒人走的荒山野嶺里。
成群結隊的普通遊客,幾乎不可能出現在這個位置。
他想了想,沒有轉向去追看,繼續沿著原路往清虛觀走。
不管來的是誰,等他回到山上,自然會知道。
……
回清虛觀的路,走了大半天。
安閒走在前面,林破城跟在後面。
兩人沿著來時的舊路,穿過靈溪谷北側的山脊。
在太陽偏西的時候,看到了清虛觀的院牆輪廓。
蘇小棠蹲在山門口等著。
她看到兩人從山道拐角處冒出來的時候,站起來,目光快速掃了一遍安閒的衣擺和揹簍。
沒有血跡,沒有破損。
臉色正常,竹簍里的東西還在。
她鬆了口氣:「老道長,那東西拿到了?」
「拿到了。」
安閒把揹簍卸下來,放在走廊底下,「谷里的霧散了大半,路比去的時候好走。」
他蹲在水缸邊洗了洗手。
水面映出他的倒影,目光在水面停了一下。
他站起來:「除了我們,谷里還有別人。」
林破城剛走進院門,聽到這話腳步一頓:「路上有人?」
安閒把濕了的手,在衣擺上擦了擦:「出谷的時候,隔著林子聽到腳步聲,方向跟我們平行,不是山路上的散客,那地方離常規登山路線遠得很。」
他蹲下來,摸了摸石桌邊沿,那層薄薄的灰塵。
「那些人速度不慢,腳步聲均勻,不像是迷路的。
而且他們走到谷口外面的岔路時,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方向,然後繼續往南走了。」
「往南」這兩個字,讓蘇小棠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蹲在石桌邊,把手機開啟翻到地圖介面:「南邊……靈溪谷以南的地圖上,只有舊林地和一些沒有名字的野山,一般人不會往那個方向去。」
「所以不是一般人。」
安閒走進西廂房,把五枚玉珏並排放在桌面上。
五枚玉珏散發著各自的氣韻。
「先不管他們,把眼前的事做完。」
夜裡。
安閒坐在床上,五枚玉珏放在膝前。
閉目運轉【五珏共鳴陣】。
五股氣息,在他身前半尺處,匯聚成一層薄薄的屏障。
像一層看不見的透明膜,邊緣泛著極淡的青色。
他維持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感覺到那道屏障的厚度和穩定性,在逐漸提升。
持續到半炷香的界限時。
屏障依然穩定,沒有任何消散的跡象。
他睜開眼,低頭看著膝上那五枚玉珏。
他已經能持續撐過一炷香了,且屏障的強度還在緩慢增強。
他剛把玉珏收好。
就聽到西牆外面,傳來一聲極輕微的聲響。
是腳掌踩在碎石上之後,滑了一下又迅速穩住的聲音。
那個聲音很小,比風吹枯葉還輕,落在普通人耳朵里,根本不會被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