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閒沒有動,繼續保持著坐姿。
【天籟聽心】的感知延伸出去。
西牆外大約三丈處。
有一個人,正蹲在灌木叢後面的陰影里。
呼吸壓得很淺,心跳頻率,比正常靜坐的人快了一些。
不是山裡的散修,也不是迷路的遊客。
這個人蹲的姿勢,是經過訓練的。
呼吸節奏也被人為壓低過。
安閒在心裡記下了他的位置,然後合上眼,繼續靜坐,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一樣。
……
第二天清晨。
安閒照常起床泡茶。
他端著茶壺,在石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目光低垂著掃過院牆西側。
牆角那叢灌木的根部,有一片葉子被踩碎了。
碎葉邊緣滲出的汁液,還是濕潤的。
大概是天亮前不久踩的。
他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轉頭去看那叢灌木。
只是把【天籟聽心】,往那個方向輕輕探了一下。
感知到那人的呼吸頻率,比昨夜更低了,像是在等著什麼東西發生。
安閒喝完一杯茶,站起來,走到院子中央,像往常一樣開始晨練。
他今天打得很慢,慢到連遠處枝頭上的鳥,都沒有驚飛。
動作舒展圓融,沒有刻意的爆發和停頓,平平淡淡地把一套拳走完。
在他轉身,面朝西牆收勢的那一刻。
他忽然朝著西牆外面那個方向,說了一句:「你蹲了一整夜了,膝蓋不酸嗎?」
灌木叢後面安靜了大約三息。
然後,一個人影,從灌木叢里慢慢站了起來。
那人穿著一身暗灰色的運動服,身形精幹,面容普通,約莫四十歲,眼神很穩。
他站出來之後沒有逃跑,也沒有慌亂。
而是看了安閒兩、三秒,然後彎下腰,朝安閒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安道長,冒犯了,我是受人之託,來看看情況的。」
「受誰之託?」
安閒站在院子中央,語氣平淡。
那人沉默了一下,說道:「我老闆姓周,他讓我來確認一件事,安道長是不是已經拿到五枚了。」
安閒的目光,在那人臉上停了一下:「回去告訴你老闆,跟他說拿到了。
如果他想知道更多,讓他自己來問。
你蹲了一整夜,也看不出來什麼。
還是回去睡覺,比較划算。」
那人站在灌木叢後面,又看了安閒一眼。
他的目光,掠過安閒垂在身側的右手。
那隻手什麼都沒做,只是安靜地垂著。
但是在晨光里泛著一層很淡的,像曬熱了的石頭,發出的那種微光。
那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邊。
不知何時,腳旁那片灌木的葉子,都往一個方向微微傾斜著。
像是有一陣肉眼看不見的微風,從院子方向往這邊勻速地吹。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沒有再說話,轉身沿著山坡往下走了。
腳步聲很快。
走了大約十幾步後,從快步變成了小跑。
然後越來越遠,消失在林間。
蘇小棠端著粥碗,從廚房門口探出半邊身子:「老道長,那人是誰?」
「他說他的老闆姓周。」
安閒走回石桌邊坐下,端起那杯還沒喝完的茶,「大概就是之前提到過的,那位英籍華人收藏家,周慕堂。
在海外買到了第六枚玉珏。
但是沒辦法啟用,想透過這種方式來探虛實。」
蘇小棠好奇道:「所以,他讓人蹲了一整夜,來探虛實?」
「他想要確認我,是不是真的能啟用那些東西。」
安閒把半涼的茶喝完,「現在確認了,他會自己來。」
……
三天後的傍晚。
清虛觀山門口,停了一輛深灰色的越野車。
車門開啟之後。
一個穿著深藍色中式外套的老人走下車來,約莫六十七八歲,身形清瘦,步履從容。
目光在掃過山門木牌時,停了一下。
然後沿著山路走向院門。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司機,沒有進院子,在車旁等著。
老人走進院子後,在石桌邊站定,朝安閒行了一個不深不淺的拱手禮。
再從懷裡取出一隻巴掌大的舊錦盒,放在石桌上。
開啟盒蓋,露出裡面躺著的一枚玉珏。
色澤比安閒找到的五枚都要淺,透光度高。
邊緣微微泛青,跟其他五枚的質地對得上。
周慕堂直截了當地開口道:「安道長,我叫周慕堂。
在海外收藏了幾件,跟終南山有關的上古遺物。
這枚玉珏,在我手裡放了三年多。
我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
冷熱交替、超聲波、紅外掃描,它什麼反應都沒有。
直到半年前,我看到您在山上的影片,才知道這東西原來在等人。」
他頓了頓,「我今天把這枚玉珏帶來了,您可以上手看看。
如果跟您那些能對上。
這枚玉珏就是您的。
我不開價,不需要錢。」
安閒看了他一眼,伸出右手,把那枚玉珏從錦盒裡取出來,托在掌心裡。
指尖觸到玉面的瞬間。
玉珏表面那層,本來完全沉寂的光澤,像是被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從中心擴散出一圈很淡的青色光暈,順著紋路的溝槽緩緩流淌開來。
安閒閉眼感應了片刻。
那股氣息,跟其他五枚玉珏的調性一致。
只是訊號略弱,可能是因為在海外存放了太久,離開了地脈環境。
但是,確實是他要找的那一枚。
安閒睜開眼,把玉珏輕輕放回錦盒裡。
「你說得對,它確實在等人。
你放了三年多,不是因為東西有問題。
是因為你不在它應該在的地方。
現在你把它帶回來了,它重新接上了氣,自然就有反應了。」
他端起茶壺,給周慕堂倒了一杯茶,「你想問什麼就問。」
周慕堂端起那杯茶沒有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我想知道這枚玉珏到底是什麼。
我買它的時候,只知道是唐代的東西。
但是三年多來,我查遍了所有能查的資料。
它的紋路,跟任何已知的唐代器物都對不上。
直到我看到您在山上的那些影片。
我才知道這東西背後,有一整套我看不見的東西。」
他低頭看了看那枚玉珏,「我今天把東西帶來了,它在我面前亮了,但我還是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
「它是一把鑰匙。」
安閒也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一共有九把,對應九個不同的位置。
開啟之後,能看到一些幾百年前的人留下來的東西。」
說著,安閒把錦盒蓋上,推回到周慕堂面前,「你可以把它留在這裡,也可以帶回去,都可以。」
周慕堂看著那枚玉珏,又看了看安閒,沒有猶豫太久:「我留給您。」
他說完之後,像是完成了一件一直懸著的事,肩膀微松,喝了一口茶:「如果方便的話,我可以在山上住幾天嗎?我付房費。」
「可以,一天五百。
包三餐,熱水澡另算,一天五十。
WiFi的話,一天一百。」
周慕堂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掃碼付款:「我先付五天的。」
當天晚上。
六枚玉珏,被安閒並排放在西廂房的桌面上。
他的目光,掃過那六枚玉珏排列的位置。
伸手調整了其中一枚的角度,讓六枚玉珏之間的間距更加均勻。
調整完之後。
他退後半步看了看,六枚玉珏之間的共鳴,正在緩慢地匯聚成一層更完整的力場。
像六根弦,同時振了一下,又收回來。
安閒站了一會兒,把六枚玉珏收進抽屜,然後走到窗前往外看。
南方天際線,在春末的暮色里,比前幾個月更加清晰了。
像是一層薄紗被掀掉了一角,露出了後面原本被遮住的那片天空。
他的目光穿過夜色,落在了更遠處那座山的輪廓上。
華山。
六枚到手。
第七枚、第八枚在終南山更深處。
第九枚在華山。
等他把終南山這兩枚也找到,就得真正動身往華山去了。
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元寶跳上窗台,在他手邊蹭了一下。
安閒摸了摸貓頭,把窗戶合上,走回床邊躺下。
……
六枚玉珏,在安閒的抽屜里,並排躺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沒有急著去找第七枚。
而是像往常一樣每天晨跑。
餵魚、泡茶、翻地。
把那幾壟辣椒和茄子,又澆了一遍水。
但是每晚臨睡前,他會把六枚玉珏取出來放在膝蓋上,閉目運轉【五珏共鳴陣】。
六枚玉珏之間的共鳴力場,每一次都比前一天更厚、更穩。
像一層正在慢慢成型的底座,把終南山主脈的氣息,從更深處引上來。
從而匯聚成一個緩慢旋轉的、肉眼看不見的漩渦。
到了第四天的夜裡。
安閒從共鳴中,捕捉到了一個確切的位置。
不是在迷瘴谷那個方向。
而是在主峰北面的絕壁上。
距山頂垂直高度大約三十丈處,有一處天然的岩洞。
訊號不強,但是穩定。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厚厚的岩層後面持續地、耐心地等著。
第二天清晨。
安閒把揹簍里的東西檢查了一遍:一壺水、兩塊干餅、一卷麻繩、一把小鋤頭,然後背上揹簍出了門。
蘇小棠蹲在走廊底下,看他出門:「老道長,您這次去哪?」
「主峰背面,有一處岩洞,第七枚應該在那裡。」
「我跟你去。」
「不行。」
安閒系好揹簍的帶子,「那個位置在絕壁上,不是路,要攀上去,你去了沒用。」
蘇小棠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那你帶夠繩子了?」
安閒拍了拍揹簍里那捲麻繩:「夠用。」
他轉身推開山門。
沿著那條,他幾乎每天都要走一遍的南坡野逕往上走。
過了第一道山樑之後,沒有繼續沿著山脊走。
而是折向西北方向,朝著主峰北面那片,終年少有人去的岩壁方向行去。
走到主峰北麓時,已經接近午時。
安閒站在一片碎石坡上,抬頭看著前方那道灰白色的岩壁。
高度大約三十多丈。
表面覆著斑駁的苔蘚和地衣,有幾條縱向的裂縫,從岩頂一直延伸到地面。
裂縫邊緣長著稀疏的灌木,根系扎進岩縫深處。
安閒把揹簍緊了緊,走到岩壁根部,伸手摸了一下第一道裂縫的邊緣。
指腹沿著石縫的走向,摸了一段距離。
然後開始往上爬。
他沒有使用麻繩,手腳並用,沿著那道裂縫的邊緣向上走。
他踩的每一處落腳點,都是岩石表面凸起的地方。
指腹按在岩縫邊緣時,能夠判斷出那層石質的堅固程度,踩上去不會有鬆動的風險。
【輕身步(高階)】的效果,在垂直面上,體現得比平地更加明顯。
他的身體重量,在每一次移動時,都被均勻地分散到上下兩個支撐點之間。
落腳和抬腳之間的切換節奏極快。
幾乎看不出中途停頓的跡象。
從地面上看,他整個人,像是被岩壁表面一層,看不見的氣流托著向上走。
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
整面絕壁在他腳下,跟普通的山路沒有本質區別。
而在爬到大約一半高度時。
他聽到下方傳來一聲低呼。
「臥槽?!」
「一個老人,攀爬山岩如履平地?瘋了吧?」
他低頭往下看。
碎石坡邊緣站著兩個人。
穿著登山裝備,揹著鼓鼓囊囊的戶外揹包,正仰著頭看著他的方向。
其中一個舉著一架長焦相機,正在對著他拍。
他看了一下就收回目光,繼續往上爬,不受影響。
又爬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
安閒的左手,探到了一處比周圍岩壁溫度略高的區域。
手指貼著那處岩面,推了一下。
那塊岩石向內鬆動了一點。
他沿著那道鬆動的邊緣,把手指嵌進去,用內力向外輕輕一提。
一塊石板大小的岩片,從岩壁上脫落下來。
露出後面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邊緣光滑,有人工打磨過的痕跡。
安閒側身鑽進洞口,在洞內站定。
洞穴不深,只有丈許,洞底鋪著一層乾燥的細沙。
沙面上散落著幾塊碎石和一根鳥類的羽毛。
洞壁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塊嵌在石壁里的青石板。
石板上刻著一個手掌大小的凹槽。
跟之前幾枚玉珏的安放方式,如出一轍。
他走過去蹲下,把手指探進凹槽底部。
那枚玉珏還在。
他輕輕將其取出,在掌心裡託了片刻,感受那股與六枚玉珏同源的氣息流入掌心,順著經脈匯入丹田。
【檢測到同源靈物:第七枚閒雲子玉珏。】
【當前持有:七枚。】
【道韻值+150。】
【當前道韻值:2737。】
【七枚玉珏齊聚,靈脈感應範圍擴大至方圓三千丈。】
【重要線索更新:第八枚玉珏位置已鎖定,華山,玉泉院正殿地下約三丈處,有舊陣封印覆蓋。】
【第九枚位置暫未顯示,需八枚玉珏齊聚後方可感應。】
【新增神通:七珏連脈陣(初階)。】
【七枚玉珏同時啟用時,可形成一道覆蓋周身三丈的地脈屏障,持續時間約三炷香,該屏障可抵禦地氣淤積、異常能量衝擊及部分自然極端環境。】
安閒把第七枚玉珏收進懷裡,坐在洞口的石沿上。
把新獲得的「七珏連脈陣」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三炷香的持續時間,和三丈的覆蓋範圍,比五枚共振陣厚了不止一倍。
已經足以在極端環境下,形成一個可移動的保護區。
安閒把那捲麻繩,從揹簍里抽出來。
一端系在洞內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另一端垂下去,沿著岩壁放下。
然後抓著麻繩,沿著岩壁,輕鬆下落。
兩腳交替踩在岩壁上,借力緩降。
腳步聲落在碎石坡上時,輕得像落葉觸地。
那兩位登山者,還站在碎石坡邊緣。
看到他落地之後,其中那個舉相機的放下了裝置。
安閒拍了拍手上的灰,整理好揹簍,朝他們點了一下頭,就要繼續往回走。
那個一直沒開口的登山者,朝他走近了兩步:「老先生,您剛才是徒手爬上那面岩壁的?」
安閒站住腳步:「爬了點,不算高。」
不算高。
兩個登山者的嘴角,頓時抽搐了一下!
你管幾百米的山岩,叫不算高?
那我們之前爬的算什麼?
其中一個登山者,又看了一眼那面垂直的絕壁。
目光也在崖壁上,那些細碎凸起和裂縫之間快速掃過。
像是在重新評估剛才看到的東西。
他沉默了兩秒:「我攀岩攀了十五年。
剛才看您上的那個速度,手腳交替的節奏非常均勻。
從底部到洞口,大約用了半刻鐘。
這個速度在攀岩界,即使有專業裝置也很難達到。
而您沒有用任何防護裝備。
還有,您在岩壁上的移動方式,跟平地行走幾乎看不出區別。」
他又看了看安閒腳上那雙深藍色的布鞋,「您那雙鞋底是軟底的,踩在岩壁上不會打滑嗎?」
安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底:「踩實了就不滑。」
「那能讓我拍一張照片嗎?就是您和這面岩壁的合影。」
安閒想了想:「拍吧。」
於是,那個登山者立即舉起相機。
取景框裡,框住了安閒和身後的岩壁。
喀嚓拍完,他把相機放下來:「謝謝您。」
安閒沿著碎石坡往下走,走出十幾步遠時,那兩個登山者還站在原地。
而登山者的目光,又落回到了那面岩壁上。
沿著安閒剛才爬過的路線,重新看了一遍。
他看到那幾個他借力的落腳點,分布得很不均勻。
有些相距將近兩米,遠超常人手臂伸展的範圍。
他把相機里的那張照片翻出來放大,看著安閒在岩壁上的姿態。
身體沒有緊貼岩面,而是微微後傾。
重心落在腳尖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背後輕輕托住了一樣。
他放大了照片之後,又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相機收進揹包里,拉好拉煉,對同伴說了一句:「那個人上那面牆的時候,腳底下像是踩著台階。
我看走眼了。
那不是攀岩,那是他自己造了一條路啊!」
……
安閒回到清虛觀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把第七枚玉珏放進抽屜,跟其他六枚排在一起。
七枚玉珏並排放在抽屜里的那一刻。
他能感覺到它們之間那股持續的,低沉的共鳴力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明顯。
像一口鐘被敲響之後,餘音不絕,在空氣中持續盤旋。
一層疊一層地深入地下,把終南山主脈的氣息,引得更深更遠。
他關上抽屜,走回院子,坐在走廊底下喝了一杯茶。
蘇小棠端著一碗麵走過來遞給他:「老道長,您找到第七枚了?」
安閒接過面碗:「找到了,第八枚在華山,玉泉院正殿地下。」
他低頭吃了一口面,「那地方有點特殊,玉泉院是千年古剎,人來人往的,下面的東西藏了三丈深,上面還有陣法的痕跡。」
他吃了幾口面,頓了頓,「要去華山的話,不能像這次一樣單獨走。
得提前跟陸沉舟他們說一聲。
華山那邊是風景區,人多眼雜,私下挖東西,容易被發現。」
蘇小棠在他旁邊坐下:「那什麼時候動身?」
「等我把狀態調整好,大概再過幾天。」
安閒把面碗放下,「到了華山之後,得先看地形,確認陣法怎麼解。
那地方跟山里不一樣,如果驚動了遊客和管理方,會很麻煩。」
……
當天夜裡。
安閒躺在床上,把七枚玉珏的氣息在體內過了一遍。
然後閉目運轉【地氣周流法】。
七枚玉珏同時運轉。
道韻值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爬升。
他已能明顯感覺到……
那股正在積蓄的力量,像是雨水正在填滿一口乾涸的井。
水位線在黑暗中持續、穩定地上漲。
他在睡夢中,隱約看到一座寺廟的輪廓。
正殿的青瓦在日光下,泛著潤澤的光芒。
他翻了個身,把那個畫面收進記憶深處。
第二天早上。
安閒站在院子裡,面朝華山的方位,開始晨練。
那一拳打出去的時候,動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慢。
但是拳鋒前方的空氣,卻清晰地扭曲了一下。
一層比之前更厚,更集中的氣勁隨著拳勢湧出。
把前方兩尺外的一根枯枝,推得輕輕晃動了一下,然後又歸於平靜。
那片扭曲的空氣,在拳鋒前方滯留了一下。
像水面盪開的漣漪被突然靜止,邊緣帶著一層細密的波紋。
蘇小棠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看著那根還在微微晃動的枯枝,又問了一句:「老道長,您剛才那一拳是有意打出去的,還是自己跑的?」
「它自己走的。」
安閒收回拳勢,「氣走到那個位置了,不出去也會自己出去。」
他看了一眼枯枝,「過幾天去華山的時候,再多打兩遍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