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14章 玄陰蟒出世

第114章 玄陰蟒出世

2026-10-03 08:44:44 作者: 真牛啊

  「就是它。」

  閒雲子的聲音不高,像是在描述一件,他已經很熟悉了的事情。

  「我當年沒有能力,把它徹底化掉。

  只能用自身靈骨為引,把它壓在主峰底下的那道裂隙里。

  以你目前的境界和經脈流通程度。

  已經具備了化掉它的條件。

  它本質上,是淤積的地脈氣息凝聚而成。

  不是活物,不具備主動攻擊的動機。

  你不需要跟它打鬥,只需要站在那道裂隙的正上方。

  把自己當成一口空容器,讓靈脈自己走通就行了。」

  安閒說道:「那我具體該怎麼做?」

  「站在裂隙上方,鬆開你的氣。

  讓它自己往下走。

  你不用引導,也不用控制。

  

  它自己會找到那條路徑。

  等你站在那裡。

  那道氣息,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

  裂隙底部的殘餘封層,會自然鬆動。

  靈脈會自己改道,往支脈方向分流。」

  安閒聽完了這段話。

  那團光球的邊緣,正在變得更加柔和。

  像是一根即將燒盡的蠟燭頂端,那一小簇火光,正在慢慢暗下去。

  「你還有沒有什麼話要留?」安閒問道。

  光影的邊緣,已經開始逐漸淡去了。

  像晨霧被風吹散前的最後一層薄影。

  「道場裡的通道不會關,你可以隨時回來。」

  那團光球最後的光芒,在空氣中散盡之後。

  安閒站在蓮台前,安靜了片刻。

  然後把注意力,從消散的光球上移開。

  轉身沿著十三級台階,走了上去。

  他走出洞口的時候。

  院子裡的日光,比之前更高了一些。

  把他灰袍的肩頭,曬出一層暖意。

  洞口邊緣站著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他。

  蘇小棠最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像是等了很久的急切:「老道長,成了?」

  「成了。」

  安閒站在洞口邊緣,蹲下來。

  把那九枚玉珏,從地面的凹槽里一枚一枚地取出來,放回布袋裡。

  「底下那道門已經開了,以後想下去靜坐的時候,隨時都可以。」

  他站起來,把布袋系好放進西廂房裡,然後走進廚房開始生火做飯。

  沈聽瀾站在院子邊緣,把剛才拍的那段影片倒回去看了一遍。

  畫面里。

  洞口的石板自動裂開。

  石階露出來。

  那個灰袍身影,沿著石階走下去的畫面,被她的鏡頭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她看著那段畫面,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關掉了螢幕,沒有打算剪輯發出去。

  她端著平板電腦,在院子裡站了幾息,把平板電腦放回了桌上。

  那隻狐狸不知什麼時候又來了,蹲在走廊入口外側。

  它後腿處的傷口,已經基本收口了。

  只留了一道淺淺的粉色痕跡。

  它安靜地蹲在那裡,耳朵朝著廚房的方向,微微轉動著。

  ……

  而在道場開啟之後的第七天夜裡。

  終南山主峰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蘇小棠被那聲響驚醒的時候。

  窗台上那隻空碗,正在輕輕晃動。

  碗底碰到窗沿的邊角,發出細碎的咔嗒聲。

  她翻身坐起來,推開窗戶往外看。

  主峰方向的夜空里,沒有烏雲,星星還掛著。

  但是山脊線下方,那片區域的顏色,跟周圍的夜空不太一樣。


  透著一層很淡的暗青色光暈。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山體內部往外滲。

  她披上外套,推門走出去的時候。

  院子裡已經有人了。

  安閒站在水缸旁邊,沒有穿棉袍,只穿著那件單薄的灰布褂子。

  他面朝主峰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

  蘇小棠走到他旁邊站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老道長,那是什麼?」

  「它開始動了。」

  安閒的聲音不高,語氣跟她剛認識他那會兒,問「那是什麼」時差不多的平淡。

  「裂隙底部那層舊封層,已經松到極限了,它感應到頭頂的封層在變薄,開始往這個方向走。」

  蘇小棠有些擔憂道:「那怎麼辦?」

  「等它出來。」

  沈聽瀾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在了走廊底下。

  她身上的睡袍,外面裹著一件薄毛衣,手裡攥著手機。

  她沒有說話。

  但是她拍了兩張,夜空里那道暗青色光暈的照片。

  這時,元寶從石桌上跳下來,蹲在安閒腳邊。

  尾巴緊緊地貼著地面,耳朵壓平了。

  那雙圓潤的黃色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主峰的方向。

  那層暗青色的光暈,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里,變得越來越明顯。

  從山脊線下方那一片開始,沿著主峰的輪廓,向上蔓延。

  像是一盞燈,正在從山體內部,逐漸擰亮。

  光線穿透岩層和土層之後滲出來,把整座主峰的輪廓,鍍上一層肉眼可見的淡青色。

  而那層光在午夜前後,達到最亮的程度。

  然後開始緩緩收攏。

  從散漫的一大片,逐漸濃縮成一道細長的、豎直的光柱。

  看著就像一柄立在山脊上的舊劍!

  安閒站在水缸旁邊,從始至終沒有動過。

  他看著那道光柱,從散開到收攏。

  再從收攏到穩定。

  然後在它穩定下來之後,側過頭對蘇小棠說了一句:「去廚房把那隻舊陶罐拿出來,裝一壺溫水,放在石桌上。」

  「得嘞!」

  蘇小棠立即轉身跑進廚房,從矮架上取下那隻舊陶罐。

  再裝了一壺溫水,放在石桌上。

  又跑回水缸邊站著。

  安閒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壺水,沒有說別的,繼續看著主峰方向,那道光柱的變化。

  光柱在穩定下來之後。

  顏色開始變深。

  從淡青色,漸漸向灰藍過渡。

  像是溫度的降低,帶走了它的亮度。

  只留下一道幽冷的殘影,像一條舊傷疤,橫在山體表面。

  枯木道人披著一件舊棉襖,站在山門口。

  腳步聲在凌晨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石桌邊,看了一眼那壺溫水,又抬頭看了看主峰方向,那道正在變色的光柱。

  「老道長,那道光已經開始變冷了,封層應該已經徹底裂開了,那道裂隙里的東西,真的走出來了。」

  「走出來了。」

  安閒把目光從主峰方向收回來,「它走到地表需要一段時間,但是方向已經確定。

  它從主峰北面,那道舊裂隙出來。

  沿著南坡往下走一段。

  等它完全浮出地面之後,會懸停一小段時間。

  然後開始吸收周圍地脈的氣息。」

  「那它吸收完之後呢?」

  蘇小棠忍不住問道。

  「吸收完之後,它會嘗試把周圍幾條支脈的氣息,也拉進自己的迴圈里。

  如果讓它完成了那一步,終南山腹地的靈脈平衡,就會被打破。

  到時候山上會持續震動。


  持續的時間,不好預估。

  可能一個時辰,也可能會更長。」

  安閒的語氣依然平穩,「所以要在它開始吸收之前,讓它去它該去的地方。」

  沈聽瀾站在走廊底下,她看了一眼安閒的背影:「您打算怎麼做?」

  「站在它正下方,讓靈脈自己走通。」

  安閒轉身走回西廂房,把那件疊好的舊棉袍取出來。

  又從床底下,翻出一雙新的深藍色布鞋換上,系好鞋帶。

  做完這一切後,他把那件舊棉袍,搭在臂彎里,推開門走出來,「我去主峰一趟,天亮之前,應該能回來。」

  蘇小棠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老道長,我跟你去。」

  「你在院子裡等著。」

  安閒的腳步沒有停,「你去了幫不上忙,但是可以在院子裡聽著。」

  「哦,好吧。」

  蘇小棠站在走廊入口處,看著老道長推開山門,沿著南坡那條野逕往下走。

  他的步伐比平時稍微慢一些。

  踩在露水打濕的草葉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那個灰袍背影在凌晨的微光里,漸漸縮小。

  繞過第一道山樑的拐角之後,就消失了。

  枯木道人站在山門口,看著那個方向。

  那隻狐狸不知什麼時候,也蹲在了走廊入口外側。

  耳朵朝著安閒消失的方向轉動著,前爪併攏,尾巴鬆鬆地搭在腳邊。

  蘇小棠在走廊底下的矮凳上坐下來。

  水缸里的錦鯉們,在凌晨的暗光里緩慢遊動。

  水面泛著一層細碎的光澤。

  沈聽瀾在她旁邊蹲了下來,裹著那件薄毛衣,頭髮還沒梳:「他一個人過去,能行嗎?」

  蘇小棠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能」或者「不能」。

  她只是重複了一遍,老道長臨走前說的那句話:「他說天亮之前,能回來。」

  沈聽瀾沒有再追問。

  她蹲在那裡,把手機放在膝蓋上。

  螢幕亮著,但是沒有再拍任何照片。

  枯木道人站在山門內側的台階上,藤杖橫放在膝蓋上,面朝主峰的方向紋絲不動。

  林破城的馬步,扎在院牆西南角,比平時更深了兩分。

  周慕堂不知什麼時候也醒了。

  披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站在東牆根那棵槐樹下面。

  沒有走近,也沒有說話。

  主峰方向,那道暗青色的光柱,開始縮小了。

  不是消退,是在收窄。

  像一根正在被拉細的舊燈芯。

  從原本覆蓋半面山體的寬度,縮成了一根大約兩人合抱粗細的細柱。

  顏色也從灰藍,變回了一層淡淡的青色。

  像是被水洗過的舊瓷片。

  那道青色光柱在縮細之後。

  緩緩地沿著主峰的輪廓,向下滑落了一段距離,最後停在了山腰靠近南坡的位置。

  蘇小棠坐在走廊底下,看著那道青色光柱滑落的方向。

  她不知道老道長現在走到哪裡了。

  但是她能看到那道青色光柱,停住的位置。

  如果順著南坡那條野逕往上走。

  那個位置,大約需要一刻鐘的路程。

  她把目光從光柱上收回來,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東邊天際線最底層的那一線,正在從深藍變成淺灰。

  ……

  天快亮的時候。

  蘇小棠坐在走廊底下,手裡的保溫杯已經徹底涼透了。

  她沒有喝,只是握著,杯壁的溫度,從手掌心一點一點地散出去。

  但是她沒有鬆開手。

  院子裡的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沈聽瀾蹲在她旁邊,手機螢幕亮著。


  但是也沒有再拍任何照片。

  枯木道人的藤杖橫放在石桌上。

  林破城的馬步不知扎了多久,膝蓋已經微微發顫。

  周慕堂站在東牆根那棵槐樹下。

  那隻狐狸蹲在走廊入口外側,耳朵朝主峰方向豎著。

  主峰方向,那道光柱在天際線最底層開始泛白的時候,停住了。

  像一根立在暗色天幕里的舊銀針。

  然後光柱的底部忽然變粗了。

  不是變亮,是變粗。

  像一根正在被火烤的蠟燭底部,正在熔化,向兩側擴散開來。

  緊接著。

  那道正在變粗的青色光柱,開始向上收攏、壓縮。

  像一個正在被從底部抽走空氣的口袋。

  光柱的顏色變暗了一些。

  但是邊緣開始出現一道一道細密的深色紋路。

  沿著光柱的縱向分布,像是乾裂的河床上,正在蔓延的裂縫。

  蘇小棠的視線,被那片異象緊緊攥住,但是她沒有出聲。

  「嘶!」

  沈聽瀾在旁邊倒抽了一口冷氣,也沒有說出來。

  而那片正在擴大的暗色區域,沿著山脊線鋪開,形狀越來越清晰。

  長條、蜿蜒,前端略微向上抬。

  那是一道巨大的蛇形暗影,橫亘在主峰南坡上方。

  那道蛇形暗影沒有翅膀,沒有鱗片。

  只在輪廓邊緣,浮動著一層薄薄的暗色光暈。

  像是一段被冷了很久的煤灰,忽然被風重新吹散了表面。

  暗影的輪廓,在晨光里緩緩展開。

  從頸部開始,到脊背,到尾部。

  當整條暗影完全展開之後。

  它開始向兩側,緩緩伸展。

  像一頭沉睡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得以伸展開來。

  把盤踞了不知多少年的身體,重新拉直。

  頭部懸在裂隙入口上方。

  尾部沿著裂隙向內,沒入黑暗。

  安閒站在裂隙邊緣,抬頭看著那道正在緩慢展開的暗影。

  灰袍的下擺,被從裂隙深處湧上來的氣流,吹得輕輕晃動。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抬手。

  「你叫玄陰蟒。」

  安閒忽然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道:「閒雲子說你是地脈靈氣淤積之後,凝聚出來的。

  不是活物,不需要打。

  只要讓靈脈自己走通就行。」

  那道暗影的頭部,微微傾斜了一下,像一條正在側耳聽的蛇。

  它沒有任何面部特徵。

  但是那個傾斜的角度,帶著一種近似於好奇的姿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