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啪啪啪啪!」
張逸給了自己好幾巴掌,直到吸引了班裡所有人的注意力,心理委員投來同情的目光,他才靠著那股足以腳趾摳地的尷尬冷靜下來。
這是他經常使用的方法,只要他察覺道心不夠堅定時,就會做出一些讓所有人都尷尬的事情來保持理智。
短短的半小時自習時間過去,他發現自己好像對林知涵的顏值有些著迷。
他甚至幻想過幾分鐘,成為高冷美少女的小奶狗什麼的...
果然,李煜說的沒錯,高三還是太權威了,哪怕是心理素質強大如他,也不可避免地會產生壓抑的心理。
心魔!是心魔!
再想下去,他遲早就真的會認為自己是美少女的狗!
天劫居然如此強悍,看來渡劫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
不過,到底要怎麼才能渡劫?小說里都是被雷劈或者在戰鬥中浴火重生,又或者是破開了基因鎖...
總之,一定要有「打破」的這個屬性。
美少女身上有什麼是可以打破的麼?和美少女戰鬥之後打破...
不行不行,修仙者和凡人之間是有生殖隔離的,不能這樣。
張逸如此想著,臉突然紅了起來,心裡痒痒的。
「吶...張逸?」
忽的,一直偷看張逸的心理委員施施然走來,用著關愛智障兒童般的眼神,溫聲細語道:
「你的同桌還沒有確定...班長說怕你跟男生坐會很吵,你先自己坐可以嗎?」
這句話說得儘量小聲了,可少女眼裡的歉意還是給了張逸不小的傷害。
不讓他和男生坐,意思是,也沒有女生想跟他坐同桌。
但這也在張逸的預料之中,從小到大,敢跟他坐同桌的女人只有在三年級被他喊媽媽的那位。
「那個,主要因為你是插班生啦...還有另一個升班的女孩子沒來,等她來了就能跟你坐同桌了。」
「另外,你的頭髮有點太長了,都比女孩子長了啦,班長讓你今天回去記得剪頭髮...」
懂了,老資歷霸凌新人!這種事在修仙界屢見不鮮。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雖然他父母早就祭天了,修仙之人也不需要父母這種東西。
但是,從張逸發現自己被生在職高廁所里那一刻他就知道,他這輩子就是要修仙的!
所以,誰想要讓他理髮!那和想要成為他的媽媽有什麼區別?!
要成為他的媽媽,就是要剝奪他作為無父無母無敵之人的身份!那又和直接斬斷了他的修仙路有什麼區別?!
豈有此理,妖女!
「哦。」
張逸冷淡回應,瞥了眼心理委員,又看了眼不遠處的班長:
「幫我給她帶句話,她已經激怒了一頭雄獅,希望她能做好準備!」
「啊?給...給誰?」心理委員愣住。
「給班長,對了,班長叫什麼?」
「哦哦...班長叫沈清辭呀,然後我叫...」
「沒問你,你有點自作多情了,女人。」張逸哼道。
「哦哦...不好意思呀...」少女的表情有些委屈,「還有什麼要轉達的嗎?」
「告訴沈清辭,我記住她了!」
「啊哈哈...」
心理委員落荒而逃,隨後跟班長扯了一頓獅子啊準備被記住之類的話...聽得班長一陣頭大。
「牛逼啊逸哥。」
李煜那群男高們沖他豎起了大拇指,「你才來,一下就得罪了我們班權力最大的三個女人!」
「廢物。」張逸對這個班的男性力量感到失望,堂堂內門理科班,男生數量將近女生兩倍,卻還是無法掌權。
但這一切很快會被他改變,因為他是修仙的,不會像班裡這群龜男一樣看到美少女就腿軟。
但他看到美少女反而可以硬氣起來!
「逸哥,話說玉玉症到底是什麼感覺啊?精神病院好玩嗎?有沒有半夜來檢查你發育的護士大姐姐?」
班裡的紀律剛有些鬆散,李煜這個叼毛就又過來問了一個很沒禮貌的問題。
「給你割包皮的護士老阿姨倒是有。」張逸道。
「那還是算了。」李煜面露驚恐。
說到玉玉症這件事,張逸皺起眉頭。
老實說,他不理解為什麼自己會被確診玉玉症,導致這接近兩年的時間都只能在醫院。
他只是偶爾在雷雨天躲在大樹底下渡劫,偶爾在十七級颱風中舞劍,偶爾自己給苞皮改花刀鍛鍊意志力,偶爾絕食辟穀餓暈在醫院,偶爾在馬路上用肉身逼停大運...
僅僅如此!就給他確診了玉玉症!浪費了他寶貴的時間!
到底是誰在給他做局?
難道是因為三年級的時候叫了小學女同桌一聲媽媽,導致他遭到了上天的報應麼?
可他都和那個女同學成為青梅竹馬了,這報應還不夠?!
畢竟修仙之人最忌諱的就是和紅塵俗世中的凡人產生羈絆,就這麼多了一個青梅,他還覺得自己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嗯...
正在他思索之際,班主任老倪端著一瓶枸杞水走了進來。
老倪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提一提褲腰帶,咳嗽幾聲,吸引全班的目光。
中年男老師的喉嚨里仿佛有咳不完的老痰,褲腰帶也似乎總是松松垮垮的。
「這個這個,啊,張逸來到我們班了啊,大家應該都認識他哈,歡迎一下。」
全場女生鴉雀無聲,象徵性地拍了拍手,而男生都在歡呼沸騰。
張逸站起來行了個美術生軍禮,享受了一會歡呼,毫不怯場。
「可以了,坐下吧...那個,高三了啊,都收一收心,你們要知道,高考啊,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提一分就能超過一千人!」
班主任老倪又公式化地提了一嘴高考,嚴肅討論高三的殘酷性。
「那掉一分豈不是要被千人超?」李煜提問道。
「那很舒服了。」王維接話道。
李煜和王維是班裡的一對活寶,外號黑白雙煞,因為兩人一個鬥雞眼一個斜視,一個膚色極白一個膚色極黑。
又因為兩人的名字跟唐代詩人撞了,性格還都很糖,所以又可以簡稱唐家雙少。
「安靜點安靜點,唉,別以為老師聽不懂你們在聊什麼啊,差不多得了啊,年紀輕輕的不懂節制。」老倪又咳嗽了一聲。
「哈哈哈!」班裡頓時爆發出鬧騰的笑聲。
張逸感覺這種低俗玩笑沒什麼好笑的,於是轉頭看向林知涵,發現這位清冷美少女也沒有笑。
他感到愉悅。
和那種...小男生喜歡偷看暗戀的女生,並且發現暗戀的女生跟自己做一樣的事情時,就會異常興奮的龜男心態...沒有關係。
他才不是那種連座位號和美少女連在一起都會竊喜的男人。
張逸只是覺得,果然強者都是會共鳴的,他正式認可林知涵作為他的天劫對象了!
「好了,啊,話就說這麼多,好好自習,啊,明天各科老師會來上複習課,後天就開學考。」老倪眼見著班級里安靜下來,放出一個核彈。
班級里又爆發出一陣哀嚎。
「高三就要適應這種節奏啊,以後一周一測,兩周一考,每月一大考。」老倪風輕雲淡地說出了讓人絕望的話。
此話一出,學生就分成了三派。
天才少年完全不在意考試不考試,他們早在前兩年就把知識點爛熟於心,高三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再玩一年。
大部分中等生開始焦慮,暑假早就偷偷卷學習的,這會在擔心自己的努力能不能有回報,暑假完全沒有學習的,則也在擔心同學是不是背著自己偷學了?
整個班級就像是黑暗森林!
沒學的人,就裝作不在意這次開學考,想找人一起擺爛瘋玩一天,要死一起死。
偷學過的人,也裝作一整個暑假都沒學習,想配合那些沒學的人一起瘋玩一天,等成績出來直接爽爽裝逼!
這就導致一個現象,所有人都在說自己沒學,所有人都在抱怨考試。
而張逸是第三派,他兩年沒上學,都快忘記考試兩個字怎麼寫了。
因為落下了太多,反而一點都不著急。
他俯視著班級里的芸芸眾生,波瀾不驚。
看了一圈,整個班裡只有他和林知涵有這樣從容的表現,不錯,不愧是他的天劫...
可少女的腦袋上,卻突然冒出了幾行字:
【他看起來好傻】
【是傻狗呢】
【嘬嘬嘬...】
張逸將視線從林知涵身上挪回來,臉也變得越來越紅,渾身都在戰慄。
他將少女視為可敬的天劫對象,但對方卻鄙視他!
張逸已經自動在腦海里生成一套三年之約、河西河東、莫欺少年窮的劇本了。
可惡的納蘭知涵!
等著!後天開學考必定讓你大吃一精!
下一刻,張逸就從書包里掏出了這兩年來的所有課本,全部堆在桌上,然後開始迅速翻頁,量子速讀!
他可是有【紫極魔瞳】的男人!對視十秒就能看穿目標,又沒說目標必須得是人!
【你和數學課本對視十秒,你看穿了數學必修一】
【你看穿了數學必修二】
【你看穿了語文必修一】
【你看穿了李煜,他剛挖鼻孔抹在了王維的桌子底下】
翻頁的聲音不絕於耳。
張逸的舉動鎮住了班裡的所有人,論學習的狂放,他是最高的山,論豪情的氣質,他是最長的河。
這麼學了兩小時,自習課即將結束,張逸一甩袖擦了擦汗。
而李煜和王維一白一黑兩糖人,也已經看他學了兩小時,眼神中滿是欽佩。
「我見過很多頂級嘉豪,但他們都說,逸哥才是真正的豪情萬丈。」李煜感嘆道。
「兩小時翻了五本書,剛才連班長都盯著他看了半小時,他還是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最能繃住之人。」
王維嘖嘖稱奇,「逸哥已經出神入化了!」
「逸哥,你這樣真能學進去嗎?」
「廢話。」
張逸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哪怕有紫極魔瞳的幫助,他也暫時追不上林知涵的成績。
但他剛才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想必已經足夠讓林知涵感到恐慌了吧?
沒事,很快我就會狠狠超過你!
美眼看人低的女人,遲早要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
「同學們,新學期,新氣象...」
驀的,放學的時間快到了,教導主任在年級廣播裡演講,給新一屆高三學生灌輸心靈雞湯。
同時,林知涵也目無王法地背上了小書包,噠噠噠地朝後門走去,路過了張逸的身後。
周圍的男高們頓時都屏住了呼吸,想著清冷美少女會不會將一剎那的目光留在他們身上,哪怕只有一秒。
但林知涵僅僅是多看了張逸一眼,就噠噠噠地離開了,並留下了兩行字:
【他翻書好快...】
呵,凡人,知道修仙者的強大了麼?
【像小傻狗蹬腿撓痒痒...】
看到這兩行字,張逸的額頭青筋浮現,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猛地將書合上,瞬間暴起,就要去追林知涵討個說法。
「臥槽了逸哥,你踏馬乾嘛去?不要犯罪啊!」李煜和王維倆黑白雙煞連忙架住了他。
「她罵我傻狗!」
「別這樣逸哥,當美少女的狗有什麼不好?」
張逸一振臂,甩開了他們,「我要加她的QQ,把她農場裡的菜全部偷光!」
聞言,正在吃瓜的一眾男高都尬住了,眼看著張逸掙脫束縛,追著林知涵的背影出去,長發飄起像一頭雄獅。
「誰去跟他說下,涵神從來不加QQ的。」李煜摳了摳鼻。
「沒必要。」王維一聲嘆息,「男人的成長,都是從第一次被女生拉黑開始的。」
「唉,這就是青春啊,明天給他買瓶冰紅茶祭奠一下吧!」
...
偷光QQ農場的菜,已經是張逸能想到的最變態的報複方式了。
畢竟他是修仙者,講究行善積德,從來不做壞事。
久違的放學,下課鈴聲和教學樓同時變得吵鬧起來,學校幾乎是在頃刻間變得嘈雜。
張逸忽然感覺,這學校就像個巨大的電視機,學生被關在裡面,一開一關之間的畫面和聲音,就是青春。
他有些憂鬱。
張逸戴上衛衣兜帽,雙手揣進口袋走起人皇步,準備隱藏在人潮之中跟蹤林知涵。
可他還沒看清林知涵的背影,就被一隻素白的小手揪住耳朵:
「你鬼鬼祟祟搞什麼?」
回頭,高馬尾的女孩在夜色下楚楚動人,靈動的眼睛裡流露出幾分狐疑。
白酥雪,人如其名,聲音酥軟,肌膚如雪。
張逸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修仙之人的童年,都會有這麼一位難以割捨的青梅。
但沒辦法,沒有靈根,就是不能修仙的。
仙凡之別如同雲泥之別,如今他找到了修仙的機緣,只能儘早與人間劃清關係,避免成仙后多個累贅。
修仙者拋棄凡人青梅,和學姐拋棄路明非一樣不需要理由。
「白酥雪,我們絕交吧。」張逸非常果斷地說出了這句話。
「怎麼,剛上學就看上別的女人了?想要拋棄我?」白酥雪擰著他的耳朵轉了一百八十度,給張逸疼得倒吸涼氣。
「我是認真的!我已經可以修仙了!你總不能阻止我擁抱更好的未來吧?」
張逸急忙道,「而且我們之間有什麼除了青梅竹馬以外的關係麼?」
少女鬆開他,翻了個頗具風情的白眼後,沒好氣道:「那這位仙長,請問你需不要需要雙修道侶?」
聞言,張逸上下打量了白酥雪一遍,眉頭緊鎖。
「你還覺得我不漂亮?」
少女柳眉微挑,思忖片刻後,露出嫌棄的表情,「我看你QQ頭像換成可莉了,你不會是覺得我太老了吧?」
「不,修仙界都是幾千歲的老女人。」張逸一臉認真,「你太年輕了。」
「年輕不好麼?」
「問題在於你太年輕了,和幾千歲的仙女相比,你在我眼裡就是一顆卵子,這我怎麼和你雙修?」
「...」白酥雪嘴角扯了扯,「不是受精卵嗎?人類什麼時候能進化到無性繁殖了?」
「那樣聽起來很像基佬。」張逸如是說道,「像我從來都不承認我是受精卵發育而來的。」
「神經病。」白酥雪撥弄了下帶著一股清香的劉海,「回學校第一天怎麼樣?有喜歡的卵子嗎?」
「沒有,但是班長叫我理頭髮。」
「哎,我就知道會這樣...高中肯定是不能留這麼長的頭髮,你是精神病都不行,走吧,帶你去剪頭...」
說罷,高馬尾的少女卻發現,張逸從一開始見到她,就一直用那種審視的目光追著她的視線。
那目光堅定而深沉,還帶著一種痴情地試探。
白酥雪咽了口唾沫,心尖莫名其妙顫了顫。
她想到,張逸跟她說要絕交的意思,不會是說...不想再和她當朋友了,想當情侶?
這...
跟這種精神病談戀愛連彩禮都不好騙啊,不行的...可是她又確實心裡有鬼...
「你,你幹嘛?」直到腦袋都開始冒粉色泡泡,白酥雪故作鎮定地問道。
張逸不語,像是韓立那樣退到少女身後,神色警惕。
【你看穿了白酥雪】
【你們因為在幼兒園一起上廁所而相識,由於你褲子穿得太慢,你的極品仙靈根便被她所吸取...】
【她是你的第二位渡劫對象】
【九歲時,你對她喊的那一聲媽媽,成了她對你掌控欲覺醒的導火索】
【她想過,先毀了你,再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