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馨院裡,盧氏沉著臉,把雲玲和卉芳叫到跟前。
「我提拔你們兩個去伺候霄兒,這麼久了,一點動靜都沒有。沒本事就趁早說,別耽誤我的事。」
兩人低著頭挨訓,一聲不敢吭。
「今晚卉芳去肅武堂。霄兒若不留下你,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卉芳慌了,撲通跪下:「夫人,奴婢盡心盡力,可將軍不讓奴婢踏進肅武堂一步,奴婢縱有千般體貼,也近不了身啊。」
她說的是實話。
這些日子,她隔三岔五拎著食盒候在肅武堂外,從沒得過一次傳召,連將軍的面都沒見著。
她急,可更不敢違逆將軍。
她跪在地上,腰身一彎,身段愈發勾人,眼眶泛紅,淚珠將落未落,任誰看了都心軟。
盧氏當初挑中她,看的就是這張臉這副身段,沒想到全無用處。
「行了,等會兒我把霄兒叫來,你在偏廳候著。」
盧氏語氣不容商量,「機會給你了,抓不住,就怨不得旁人。」
卉芳心裡七上八下,卻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奴婢一定竭盡全力,不讓夫人失望。」
想到秦與霄那張冷峻的臉、挺拔的身形,她心頭一熱,臉也燒了起來。
若今夜真能成事……
一旁的雲玲和盧新慧看著她那副含春帶媚的模樣,心裡酸得冒泡。
仗著有張臉,在蘭馨院就敢發騷,真不要臉。
可酸歸酸,她們心裡又隱隱盼著卉芳能成。
男人一旦開了葷,往後就不同了,到那時,她們也都有機會。
肅武堂里,秦與霄正拆看密信。
這些年他為太子網羅消息,暗裡養了一批人,由心腹陸威統管。
信上「三皇子」三個字映入眼帘,他眸底掠過一道冷光,過幾日赴宴,正好給三皇子府添點亂子。
正盤算著,雷坤進來稟報:「將軍,夫人請您去蘭馨院,說有事商量。」
「今日府里可有什麼異常?」
「並無特別之事。」
秦與霄不再多問,起身往外走。
到了蘭馨院,盧氏劈頭就是一句:「你今日為何與凌氏一同回府?你和她去做什麼了?」
燈火映著她緊繃的面孔,尖刻得尋不到一絲慈愛。
秦與霄恍惚了一瞬,幼時母親不是這樣的。
自從父親出了事之後,母親就好像變了一個人,對他仿佛仇人一般。
可,這些年,她待麗媛還是一如既往。
唯獨他……
他垂下眼,語氣平淡:「只是碰巧遇上。過幾日要帶她去三皇子府赴宴,我便上車交代幾句罷了。」
盧氏一聽事出有因,火氣消了幾分,但仍不甘心:「便宜她了,頂著將軍夫人的名頭去三皇子府。不如讓她報病,別帶她去了。」
秦與霄道:「柔妃特意促成了這樁婚事,若我們不同去,她在聖上面前說我不滿凌氏、對聖意不敬,反倒麻煩。人都娶進門了,何必節外生枝。」
盧氏現在雖然不可理喻,但是在面對皇家的時候,又格外怯懦。
她聞言,果然不敢再多說,只惡狠狠補了一句:「罷了,你看著辦。但不許與她走得太近,別忘了,她是凌長川的女兒。」
秦與霄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母親若無事,我先回去了。」
盧氏卻叫住他:「急什麼,我找你來,還有一件事。」
「雲玲和卉芳是我特意挑給你的,你這麼久不碰,是對我不滿?」
秦與霄皺眉:「母親多慮了,公務繁忙,顧不上而已。」
「再忙還能耽誤你睡覺?」
盧氏冷笑,「一個人睡和兩個人睡,時辰不一樣嗎?今天你無論如何得帶卉芳回去,讓她伺候你。」
「母親……」
「不答應,我明兒就把她賣了,再給你買幾個可心的。若你還看不上?我滿城找,納良妾進門,總要挑到你滿意為止。」
秦與霄心裡堵得發悶。
屋裡的事也要被人拿捏,這滋味著實不好受。
可她是他母親,張羅這些,於情於理都挑不出錯處。
何況這些年,她做的不靠譜的事還少麼?
他早已懶得同她拉扯。
罷了,不如順著她,省得鬧起來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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卉芳跟著秦與霄踏進肅武堂時,心都快飛起來了。
望著前頭那道高大的背影,她心跳如鼓,今夜,她就要伺候將軍了,跟做夢一樣。
秦與霄讓人把她帶到偏廂,卉芳含羞帶怯迎上來,伸手要替他更衣:「將軍,奴婢伺候您。」
一句話,她說得百轉千回,身上的薰香撲面而來。
秦與霄嫌惡地偏開臉,今日凌氏身上的香氣,倒好聞得多。
他一頓。
怎麼想起她來了?
他厲聲呵斥:「離我遠點。」
卉芳咬著唇,淚眼汪汪:「將軍,夫人吩咐了,讓奴婢今夜一定伺候好您。」
秦與霄眼神冷下去,像看一件死物:「不聽話,我現在就能要你的命。誰是將軍府的主人,你最好掂量清楚。」
「今夜,你已經侍寢了,往後我自會召你,該怎麼說,你心裡有數。」
他語氣淡漠,「沒用的人,活不長。」
說完轉身就走。
卉芳愣愣站了半晌,捂著臉哭出聲來。
她生得這樣好看,身段這樣妖嬈,將軍怎麼就不動心呢?
秦與霄心煩地回了書房,問雷坤:「外頭有人盯梢嗎?」
雷坤點頭:「蘭馨院派了兩個婆子,在院牆外探頭探腦。要不要屬下去打發了?」
「不用,過會兒備水,動靜大點。」
雷坤雖還是個童子身,但軍營里混久了,葷話沒少聽,這「備水」的意思他自然懂。
他眼睛一亮,湊上來嘿嘿笑:「將軍,那您看,隔多久備水為好?半個時辰之後,還是一個時辰之後?要不別耽誤,一刻鐘之後就準備,打發了人,也好早點睡。」
秦與霄一眼就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我看,你是又想回去掃馬廄了。」
雷坤立刻閉了嘴。
上回那二十天,他吃不下睡不著,人都瘦了一圈,簡直是噩夢啊。
「將軍威武,一刻鐘怎麼能夠呢,屬下這就去安排,半個時辰之後送水。」
他丟下這句話,腳底抹油,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