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與霄抬眼看他，目光淡淡的，卻讓雷坤壓力倍增。
他回過神來，「屬下這就去問問。」
心裡卻忍不住犯嘀咕，將軍居然惦記起晚晴軒的湯來了？
太稀奇了吧。
等雷坤查到那碗湯早已被護衛們分了個乾淨，才真正覺得頭大。
「你們膽子也太大了！將軍還沒回來，你們就把湯喝了？」
護衛們卻一臉坦然，辯解道：「將軍從不喝靜心堂以外送來的湯，我們不喝也是浪費……」
雷坤氣笑了：「將軍喝不喝，那是將軍的事。你們自作主張，就等著挨罰吧。」
「不是吧？將軍真會為了這一碗湯罰我們？」
「罰你們也是應該的。」
回去復命時，雷坤心裡不免忐忑。
秦與霄面無表情，語氣聽不出喜怒：「每人二十棍，讓他們長長記性。肅武堂，輪不到他們做主。」
雷坤連忙點頭：「將軍說得是，是該給他們緊緊弦了。」
頓了頓，又聽秦與霄補了一句：「往後，晚晴軒送來的湯，都給我留著。」
雷坤呆呆地應了一聲，心裡卻翻起了浪。
看樣子，將軍對少夫人，是真的不一樣了。
肅武堂的消息向來捂得嚴實，可有錢能使鬼推磨。
盧新慧一番苦心經營，終於買通了肅武堂里一個打雜的小廝。
於是，秦與霄為了一碗湯便罰了幾個護衛的事，她第二天就一清二楚了。
想到表哥對自己送的東西棄如敝履，卻偏偏在意晚晴軒送來的一碗湯，盧新慧只覺得胸口發悶，怎麼都坐不住了。
她帶著丫鬟去了竹軒附近，果然沒等多久，便遇上了雲玲。
雲玲給她行禮，盧新慧便順勢拉著她坐下說會兒話。
「聽說前兩日，姑母罵了你。你也別覺得委屈，姑母是心裡著急啊。」
雲玲苦笑一聲：「表姑娘這話言重了。是我辜負了夫人的期望，夫人別說罵奴婢，便是打奴婢一頓，也是應該的。」
盧新慧笑著誇她：「怪不得姑母總說你最懂事，她果然沒有看錯你。」
頓了頓，她又壓低了聲音：「如今這個局面，你可有破局之法？」
雲玲摸不准盧新慧的意思，回答得格外謹慎：「奴婢能有什麼辦法，將軍看不上奴婢。」
說著，她垂下頭，一臉落寞。
盧新慧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塞到她手裡：「我只盼著，你們能幫姑母分憂解難。這些銀子你拿著，有了銀子，才好辦事。」
「表姑娘，這如何使得？」
「如今表哥眼看著越發親近表嫂了，姑母日夜難安，這也是我的一份孝心。」
「你若是過意不去，就好好想辦法，如何讓表哥不要再去晚晴軒了。」
雲玲一臉為難：「表姑娘，若是有辦法，奴婢又怎麼還會這麼煩惱。」
「這銀子，給卉芳，都比給奴婢強，她總歸是伺候過將軍的人。」
盧新慧搖搖頭：「她就是個蠢的，抓不住機會。你不一樣，我相信你。」
她微微一頓，目光在雲玲臉上停了停，聲音也放輕了些：「你也別太軸了。我是不懂這些，但聽過戲文，戲文里總說……」
說到這裡，她略帶羞澀地抿了抿唇：「若是有了肌膚之親，男子對女子就不一樣了。」
「山不來就你，你也可以想辦法啊。」
話說到這裡，她便不再往下說了。
「馬上要過年了，表哥也免不了應酬，即便是府里，也要擺宴的。我還要幫著姑母準備過年的事情，就不耽誤你了。」
說著，盧新慧帶著人走了。
雲玲站在原地，捏著那枚荷包，眼裡閃過一抹沉思。
過年，飲宴……
或許，這真是個機會。
儘管她也清楚，表姑娘一定有私心，可眼下，她的確等不起了。
若是能懷上一個孩子，後半輩子，就有指望了。
-
年關將至，府里上下都忙碌起來，凌月君不管家，依舊清閒得很。
這一日，凌月寧邀她出門逛街。
「還好我夫君不是長子，我不用操心那麼多。這一陣，我看孫家大嫂忙得腳不沾地，一直用參湯吊著，才不至於病倒。」
凌月寧嫁的是鴻臚寺卿孫家嫡次子孫驥，不當宗婦，樂得清閒。
「這是我頭一回在孫家過年，今日可要好好逛一逛，買些年禮，過年送給各房。」
說著，她看向凌月君：「月君妹妹，你今日也買些吧。」
凌月君笑道：「秦家人口簡單，我倒是沒有多少可送的人。」
何況，除了秦老夫人那裡需要用心準備，其他的人，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她即便是送金子，那些人也不記她的好。
街上熙熙攘攘，都是置辦年貨的人。
這一番熱鬧景象，置身其中，人也不自覺高興起來了。
凌月寧是真能逛。
花市、燈市、布莊、首飾鋪、點心鋪……
全都逛了個遍，把孫家老老小小都考慮在內了。
一個上午，她就把馬車都快塞滿了。
還好凌月君體力不錯，不然早就累趴了。
「月寧姐姐，晌午了，找個地方用膳吧。」
凌月寧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好，我也餓了。」
到了鼎盛酒樓，她們想要一個雅間，卻被告知沒位置了。
大堂里人來人往，喧鬧嘈雜。
凌月寧皺了皺眉：「不如換一家。」
今日人太多了，坐在大堂實在吵鬧，她心裡不大樂意。
凌月君正要答應，就聽到有人喊她：「秦少夫人，我們夫人請您到雅間一敘。」
轉頭看向來人，原來是傅夫人身邊的嬤嬤。
凌月君笑了：「這麼巧，夫人也在這裡嗎？」
嬤嬤道：「馬上要過年了，夫人出門盤帳，順便轉了轉。方才在樓上瞧見了少夫人，便讓奴婢下樓請您呢。」
凌月君點頭：「既然遇到了夫人，是該去拜見的。」
「月寧姐姐，不用換地方了，咱們去永昌侯夫人的廂房。」
她們跟著嬤嬤上了樓，卻沒發現，暗處角落裡，有人一直盯著二樓的廂房。
那眼神陰冷無比，好似勾魂的羅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