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君仍舊躲在大石頭後,靜觀其變。
誰知那伙人越吵越凶,話不投機,竟驟然動起手來。
「去你娘的!不聽老子的,我宰了你!」
一聲暴喝撕裂了崖邊的沉寂,主張殺掉傅夫人的那一派人率先發難,刀鋒出鞘,寒光乍現。
不過瞬息之間,崖邊便亂成了一團。
刀鋒相撞的脆響、粗啞的怒罵、凌亂的腳步混作一片,凌月君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著護著傅夫人的另一派人漸漸落了下風,傅夫人幾次三番險些被利刃掃中。
凌月君往路的那頭望過去,怎麼傅雲景還沒來?
傅夫人一向養尊處優,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她驚得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地發顫,若不是強撐著最後一口力氣,怕是早已尖叫出聲。
亂刀無眼,其中一人揮刀時險些掃到她身上,她踉蹌著後退,腳步紊亂,可她身後不遠處,便是斷崖。
凌月君心頭一緊,再顧不得許多,從巨石後閃身而出。
趁著兩派人纏鬥正酣、無人留意人質之際,她疾步衝到傅夫人身邊,一把將人扶住。
「傅夫人,別怕。」
她一邊低聲安撫,一邊拉著傅夫人往旁邊躲去。
傅夫人驚魂未定,認出她來,又驚又急,聲音都變了調:「月君,你怎麼……你快走,這裡危險!」
就在這時,賊人猛然發現,不知何時竟多出一個人來。
眼看著到手的肥肉要被人帶走,當即怒吼一聲:「哪來的臭丫頭!找死!」
「快,別打了,人都要被劫走了!」
一時間,眾人紛紛停手,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凌月君身上,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傅夫人既感動又害怕,努力往前擠,顫抖著聲音說:「這件事和她沒關係,你們放過她。」
凌月君卻架著她,不讓她亂動分毫。
那些人哈哈大笑,笑聲粗糲而殘忍:「她自己送上門來找死,怪不得我們。」
「弟兄們,咱們的恩怨私下解決,眼下先把這妞宰了,趕緊離開這裡。」
「不錯,她能跟著來,說不得還有別人,此地不宜久留。」
話音未落,一個壯漢操著刀,便朝她狠狠刺來。
凌月君身手不錯,可身後站著手無縛雞之力的傅夫人,她不能躲。
她抬起腿將那人的手腕踢開,緊接著,另一邊利刃堪堪要落在她肩頭。
凌月君一個彎腰,抬手去奪那人的兵器,餘光卻瞥見有人徑直朝傅夫人動手。
來不及思考,她掉頭就拉著傅夫人避開,可這一轉身,卻露出了破綻。
眼看著刀鋒就要落在身上,凌月君只得努力避開要害,往後躲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柄長劍破空而至,「鐺」的一聲,生生將那漢子的刀格開!
力道之大,震得那人虎口發麻,連退數步。
秦與霄的身影驟然出現在她面前,仗劍而立,攔在了凌月君身前。
衣袂翻飛間,他側過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聲音又冷又沉:「誰讓你逞能的?」
凌月君朝他討好地笑了笑,沒說話,專心護著傅夫人。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不得不說,見到他,她的心就安定了許多。
「大家一起上,殺了他們。」
「速戰速決!」
所有人蜂擁而上,圍著秦與霄,展開了殺招。
秦與霄劍勢如虹,一劍逼退幾人,他身形微側,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厲:「你帶著傅夫人退到一邊,這裡交給我。」
傅夫人手無縛雞之力,是不該留在這裡。
但若想脫身離開,也不容易,對方人多,地方又狹小。
大部分的人包圍著秦與霄,另外幾人衝著凌月君和傅夫人而來。
凌月君護著傅夫人且戰且退,傅夫人站著的地方,一塊鬆動的石頭在她腳下一滑,她身形猛地一歪,整個人朝懸崖外側倒去。
「啊!」
結果,傅夫人安全了,她倒是被人偷襲,往崖地墜落。
幸好,緊急之下,她抓住了一根枯藤,整個人在半空中晃動。
「月君!」
傅夫人撲過來要救她,但是她力氣太小,根本拉不住人。
這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秦與霄見狀,顧不得其他,就要來救人。
可他身邊的人死死纏著他,秦與霄不得不回身格擋,劍鋒與刀鋒相撞,火星四濺。
遲了這一瞬,另一道身影衝出來,快如驚鴻。
傅雲景沒有半分猶豫,整個人撲向在崖邊,一手扣住凌月君的手腕,將她往上提起,凌月君終於穩穩落在地面上。
傅雲景擔心地看著她:「沒事吧。」
凌月君朝他搖搖頭:「我還好。」
傅夫人撲過來抱住她,泣不成聲:「月君,月君,你嚇死我了……」
隨著傅雲景的到來,他帶來的人,很快就把餘下的匪徒控制住了。
雷坤看了看崖邊,又看了看一臉陰沉的將軍。
不說話。
方才,在岔路口,將軍脫離了所有人,先行一步上來查探情況。
顯然,將軍比他們早到。
但為何,是傅雲景救了少夫人?
凌月君還在安慰傅夫人,傅雲景鄭重其事朝她行了一禮:「多謝了。」
她露出微笑:「傅大人太客氣了。」
秦與霄走過來,目光落在傅雲景身上,又看了看凌月君,神情冷漠:「可以走了嗎?」
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很不高興。
傅雲景語氣平和,「還請將軍稍等片刻。」
傅夫人的心情,終於平靜下來了。
她拉著凌月君的手,感慨地說:「你和我們傅家有緣,先是救了柏兒,這次又救了我,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才好了。」
秦與霄聽到「有緣」兩個字,臉色更差了。
傅雲景則是眉梢微動,眼神複雜看著凌月君。
她和傅家,的確有緣,只是……
「傅夫人別放在心上,我也只是力所能及而已……」
秦與霄重重哼了一聲:「自己都險些掉崖底了,這就是你的『力所能及』?」
他上前兩步,視線犀利:「還要說多久?」
這般強硬的態度,讓傅雲景皺起了眉頭:「秦將軍,少夫人不是你的屬下。」
秦與霄斜睨了他一眼:「我當然知道,她是我的夫人,怎麼,你要管我們夫妻之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