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不會多想的

  凌月君一看氣氛不對，趕緊道：「既然傅夫人沒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傅雲景聲音低沉溫和：「好，你先回去歇著，改日我們再登門道謝。」

  秦與霄的眉峰，微不可察地一皺。

  傅雲景清冷的名聲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對誰都是淡淡的。

  但是他對凌氏，似乎不一樣。

  竟然有種說不出的熟稔和溫和。

  這兩個人之間，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對勁。

  察覺到秦與霄打量的目光，凌月君後背繃直，笑著推辭：「不必特意登門了，年節到了諸事繁多。傅夫人不是說了麼，年後邀我去做客，到時候再說便是。」

  聽出她話里的婉拒，傅雲景不再堅持，只微微頷首：「依少夫人的意思。」

  秦與霄站在一旁，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過，神色莫名。

  凌月君轉過頭，沖他笑得明媚：「將軍，我們回家吧。」

  一句「我們回家」，竟然讓秦與霄方才莫名堵在胸口的陰鬱，消失了大半。

  「走。」

  兩人一前一後，韋氏站在原地目送，輕輕嘆了口氣：「多好的姑娘。若嫁到咱們家，我一定疼她如親生女兒。偏偏攤上了這麼一門親事。」

  傅雲景眉心微微一動，卻沒接話。

  等人走遠了，韋氏收回目光，看向兒子：「今日是怎麼回事？」

  「母親，今日是我連累了您。前一陣我抓了一個江洋大盜，此人作惡多端，逃了多年，我費了不少功夫才逮住他。」

  「他手下那幫人窮凶極惡，我沒想到他們膽子這麼大，竟敢潛入京城擄人。」

  原來是這麼回事。

  韋氏聽了，反倒寬慰他：「你沒做錯，何必歉疚。這些人本該逍遙法外，如今自己撞上來，倒方便你為民除害了。」

  「你是公門中人，懲奸除惡是本分，母親只會為你驕傲。」

  傅雲景眼裡掠過一絲柔軟：「多謝母親體諒。」

  -

  秦與霄翻身上馬，略彎腰朝她伸出手：「方才走得急，沒備多餘的馬。」

  凌月君自己倒無妨，可雙燕怎麼辦？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總不能和旁人同乘一騎。

  雷坤適時開口：「少夫人放心，雙燕姑娘騎屬下的馬回府便是。屬下還得跟傅大人去趟衙門。」

  雖說這件事，是衝著傅家去的，可少夫人牽扯其中，他總得把來龍去脈弄清楚。

  凌月君：「……」

  既然如此，她還不如與雙燕同行呢。

  可秦與霄的手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罷了。

  她本就想好了，要與他和平相處，到底沒好意思駁他的面子，把手遞了過去。

  剛搭上他的掌心，便被一股力道穩穩攥住。

  她借力翻身上馬，後背幾乎貼著他的胸膛，隔著冬衣都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熱度。

  秦與霄握韁的手臂從她身側環過，將她整個人圈在身前。

  掌心裡那點滑膩柔軟的觸感還留著，他不由得將韁繩握得更緊了些。

  馬蹄踏雪，走得比上次慢了許多。

  凌月君僵著背，總覺得後背貼著一堵牆，又硬又熱，推不開也靠不得，尷尬得很。

  「你對所有人都這麼熱心？」

  身後忽然傳來低沉的聲音，熱氣噴灑在她頭頂，「還是只針對傅家人？」

  凌月君一怔。

  兩次都遇上她，不管不顧去救人，救的還都是傅家。

  再加上傅雲景對她的態度，秦與霄總覺得心裡梗著什麼，讓他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

  凌月君被他說話的熱氣弄得耳根發癢，不自在地偏了偏頭：「將軍想多了，湊巧罷了。今日我與月寧姐姐逛街，恰好撞見傅夫人遇險。她待我真心，我不能見死不救。」




  凌月君：「……」

  好端端的，怎麼又生氣了？

  她緩了緩，儘量平心靜氣地解釋：「我想著這是京城，傅大人是大理寺少卿，能力不俗。傅家人已經去報信了，他應該很快便能追上來。我只是先行一步，探探路罷了。」

  「你對傅雲景很了解？」

  秦與霄聲音更冷，「你就這麼信任他？」

  凌月君徹底無言以對了。

  這話怎麼答都不對。

  不行，換個話題吧。

  她扭頭，朝他甜甜一笑：「將軍才是好本事。方才若不是你來得及時，幫我擋了那一刀，我只怕要受傷了。」

  頓了頓，她又問：「對了，你怎麼會來這裡？」

  哪怕明知她是故意轉移話題，可對上她的笑，聽著她軟聲軟氣的恭維，他也板不起臉來。

  「我在街上遇到了你堂姐，她央求我來找你。」

  秦與霄聲音平淡，「你是我的夫人，若我不知道便罷，明知你出了事還置之不理，傳揚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說來說去，他不過是為了將軍府的臉面。

  凌月君一副瞭然的模樣：「我明白，是我給將軍添麻煩了。不管怎麼說，都很感謝您。」

  看著她一本正經道謝的樣子，秦與霄眉頭擰了起來。

  她真的聽懂他的意思了嗎？

  總覺得她沒明白。

  可她說的話，又挑不出錯來。

  凌月君察覺到他疑惑的目光，笑意更深：「將軍放心，我不會多想的。」

  她才不會自作多情，以為秦與霄是擔心她，才趕來救她。

  人貴有自知之明。

  秦與霄：「……」

  更莫名其妙了。

  她不會多想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解釋。

  兩個人沉默著，就這樣一路回到了將軍府。

  門房瞧見，他們夫妻共乘，如此親密，倒是沒有那麼意外了。

  最近將軍和少夫人，明顯和之前不一樣了，他們這些當下人的，私下裡總在討論，將軍估計快要和少夫人圓房了。

  少夫人長得那麼好看，將軍日夜對著，怎麼可能不動心。

  凌月君在進門之前，吩咐雙燕：「讓人給孫家捎個信兒，別讓月寧姐姐擔心。」

  秦與霄與她並肩前行，走到岔路口，凌月君停下腳步：「將軍，我回晚晴軒了。」

  「我也一同去。」

  聽到他的話，凌月君微微詫異，秦與霄不緊不慢解釋：「今日回來得早，便去晚晴軒喝湯吧，省得讓人再跑一趟，特意送去肅武堂了。」

  這個解釋，好像也有道理。

  「那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