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別亂說!你忘了一大爺是咋被抓的了!」
秦淮茹急忙阻止道:「還不知道一大爺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想起昨天易忠海被拖死狗一樣帶走,賈張氏不由打了個冷戰,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她直翻白眼。
旁邊病床上的病人和陪床家屬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消停過,這會兒聽到賈張氏口無遮攔,臉色更難看了。
「這位大姐,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你咒誰死在戰場上呢?」
隔壁陪床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嬸,起身指著賈張氏質問道。
「我說誰跟你有關係嗎?你算哪根蔥?」
賈張氏毫不示弱,立刻回嘴道:「看你長得跟個黑豆似的,信不信老娘這就拿你去餵驢!」
「你…潑婦!我要換病房!」
大嬸被罵的臉色通紅,指著賈張氏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換去唄!你當醫院是你家開的,說換就換!」
賈張氏不屑的翻了個白眼,抓起二合面窩窩頭狠狠咬了一大口。
「媽,給我留點,我還沒吃飯呢…」
秦淮茹無奈道。
「你想吃不會自己再去買?」
賈張氏又抓起最後一個二合面窩窩頭,左右開弓吃的嘖嘖有聲。
秦淮茹嘆了口氣,只好抱著小當離開病房往醫院食堂走去。
另一邊,李翠蓮背著聾老太太走幾步歇一會兒,好不容易才走到軋鋼廠,卻被門口保衛科的保衛幹事攔了下來。
「同志,我是咱們廠里七級工易忠海的家屬,有事找楊廠長,昨天晚上來過的。」
李翠蓮把聾老太太放在台階上道。
「昨天晚上不是我值班,你等一下,我給楊廠長打個電話問一下。」
保衛幹事見她還背著個老太太,放緩了語氣道。
「小同志,你跟小楊說老聾子找他。」
聾老太太插嘴道,讓他派個人騎三輪車過來接我。
「好的老太太。」
保衛幹事聞言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聾老太太一眼,一邊打電話一邊在心裡猜測這老太太什麼來頭。
片刻之後,保衛幹事掛了電話,態度明顯好了很多。
「老太太,您稍等,楊廠長這就派人過來,您先進來坐會兒。」
保衛幹事出來把聾老太太攙進傳達室道。
「好。」
聾老太太坐在椅子上,雙手拄著拐豎在身前,仰著頭閉目養神。
沒過一會兒,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便蹬著一輛三輪車出來了,看到聾老太太,年輕人熱情的迎上前,和李翠蓮一起把她扶到了車斗里。
「這老太太什麼人啊,周秘書竟然親自過來接人?」
目送三輪車駛向辦公樓,保衛幹事不由嘬了嘬牙花子。
三輪車停在辦公樓下,周秘書和李翠蓮一左一右攙著聾老太太上樓來到楊偉民辦公室。
楊偉民見三人進來,立刻從辦公桌後起身滿臉堆笑的迎出來,親手扶著聾老太太坐在了沙發上。
「小周,給老太太倒杯茶,去門口守著,沒我的允許誰都不准進來。」
楊偉民吩咐道。
「是,廠長。」
周秘書點點頭,動作麻利的泡了杯茶送過來,轉身走出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只剩下楊偉民,聾老太太和李翠蓮三人,李翠蓮直接就給楊偉民跪下了!
「楊廠長,這次你可得救救我們家老易啊!」
李翠蓮鼻涕一把淚一把道:「看在他踏踏實實在廠里幹了這麼多年的份上您可不能不管他啊!」
「你先起來。」
楊偉民皺著眉頭看向聾老太太道:「老太太,到底怎麼回事?」
「昨天我給你寫的信你看了吧?」
聾老太太呷了口茶水道。
「看是看了,但是信上只說是易忠海挨了打還被抓了。」
楊偉民把昨天聾老太太的信放在桌上道:「具體什麼原因您可沒說。」
「咱們廠食堂的何雨柱你也認識,那孩子從小帶著妹妹過活也不容易,要不是忠海幫襯著,倆孩子早就餓死了。」
聾老太太沉聲道:「可沒想到昨天他們堂哥何雨峰迴來,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給打了,還有忠海的徒弟賈東旭,也被那個小崽子打斷了腿,肋骨也斷了三根,現在忠海被派出所拘了,還要交給法院,小王那邊也被那個小崽子壓的沒辦法,我只能來找你了。」
「王主任都壓不下來?老太太,您說實話,這裡面到底還有什麼事?」
楊偉民聞言眉頭頓時擰的更緊了。
王梅他也認識,以前還一起共事過。
連王梅都搞不定的事兒,這裡面肯定不像聾老太太說的那麼簡單。
能走到這個位置上,楊偉民可不是傻子。
這年月的退伍兵是什麼含金量他心裡清楚得很。
他不可能無緣無故就給自己樹敵,哪怕聾老太太以前救過他的命也不行。
戰爭年代的時候,楊偉民和王梅一樣都是在四九城做地下工作的。
有一次他被敵人盯上,是聾老太太冒著風險把他藏起來,照顧他養好了傷。
戰爭結束後,聾老太太也沒少給他幫忙。
當時他剛調過來當廠長的時候局面打不開,是聾老太太給他出錢籠絡人心,這才慢慢坐穩了廠長的位置。
這份情他確實是記在了心裡,但人情是人情,前途是前途,二者可不能混為一談。
在不影響自己的情況下,有些事伸伸手幫一把可以。
但要是有可能對自己的前途有影響,他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出手。
「也沒啥別的事兒,說白了還是忠海想的太簡單,好心辦了壞事。」
聾老太太臉色沉了沉,還是把易忠海截留何家兄妹生活費的事兒減淡說了一下道:「現在錢也都還回去了,但何雨峰還是抓著忠海不依不饒,我也不求別的,你就跟法院那邊說說通融通融,給何家兄妹賠一筆錢這事兒就過去了。」
「何雨峰…」
楊偉民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在心裡盤算著這件事的可操作性。
平心而論,他不想管,可聾老太太的救命之恩擺在這裡,他也不好直接拒絕。
「小楊,這事兒也不讓你白幫忙。」
見楊偉民皺著眉頭不說話,聾老太太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道:「人情往來這塊,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