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之鎖定目標。
「找在國外害謝凜的人!他竟然還敢回國……」
他的語氣裡帶著玩味。
不知道是膽子大,還是腦子蠢!
林薇順著他目光的方向,隱約瞧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謝凜手掌搭在一個男人的肩膀上,將人帶出舞池。
「有好戲看了!跟我來!」
裴琰之神秘兮兮地帶著她離開宴會廳。
謝凜已經不見了,但他好像提前知道謝凜會走哪條路,兩人越走越偏僻。
會所占地面積很大,院子裡的綠化有點像國外的城堡,穿過一條植被茂密的小路,來到一座獨立別墅前面。
別墅的門大開著,門口站著兩排穿西裝戴領結的服務生。
「歡迎貴客光臨。」
進去發現整棟別墅就是個茶餐廳。
別墅里三三兩兩和他們一樣來參加晚宴的客人。
從消防步梯一路往下,喧囂聲漸漸遠去,地下室里安靜極了,安靜的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越往前走越黑,周圍的動靜聽得越清晰。
「裴總,你有沒有聽見奇怪的聲音?」
像是人被堵了嘴,或者是動物低聲的嗚咽——
林薇不敢再往前走了,幽閉的環境讓她極度沒有安全感。
她心跳驟然加速,心慌胸悶,覺得呼吸不上來。
她伸手想抓住前面的人……
四周密不透風的房間裡,謝凜坐在吧檯上,手肘撐著腿,指縫間夾著一根煙。
房間裡一絲風都沒有,煙呈直線向上散開。
「說,誰指使的你。」
繞過他的安保,在他車上裝上炸彈,尋常人沒這個本事!
他食指輕輕敲了敲菸灰,聲音明明不大,卻讓聽到的人心裡發顫。
「謝凜,這裡是國內,你敢殺人嗎?」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做的?」
「你這叫非法拘禁!」
被保鏢押著跪在地上的男人硬著頭皮跟他叫囂。
謝凜冷笑一聲,把菸頭扔到地上。
「不見棺材不落淚。」
地下室的門隔音,裴琰之輕輕推了下門,謝凜含著刀子的眼神瞬間剜過來,「滾進來!」
屋裡的氣氛緊張。
「別動手,自己人!」
裴琰之推開頂在他腦袋上的東西。
「你打算怎麼處置?」
國內確實不能亂來,他擔心謝凜在國外待久了,思維轉變不過來,被人抓到把柄。
謝凜白了他一眼。
「我還沒蠢到那個程度。」
他瞥向他身後,「你一個人來的?」
「不是啊……」裴琰之回頭,「我帶林……人呢?」
今天晚上的宴會不是正經宴會,他擔心把林薇一個人留在外面出事兒,大費周章帶著林薇來找謝凜,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
沒想到他把人弄丟了!
迎著謝凜殺人的眼光,他硬著頭皮反駁一句,「早知道今晚危險,你帶她來做什麼……」
謝凜身上的殺氣駭得旁人大氣都不敢喘。
他動動手指。
「把他帶下去!」
保鏢們堵了男人的嘴,在他頭上蒙上黑布,將他給拖出去。
男人拼命掙扎,但無濟於事。
謝凜路過裴琰之身邊。
「她若有事,你也不用活了!你們走的哪條路?」
裴琰之打了個冷顫,他感覺剛才林薇還跟他說話來著。
順著樓梯間的方向,謝凜推開消防門,看見林薇抱著膝蓋蹲在門後面。
她眼神木呆呆的,眼角還沾著淚珠,像是被遺棄的小可憐,嘴裡不斷重複著:「我聽話,不要丟下我……」
林薇已經失去意識,她人雖然醒著,但是思緒被拉回小時候,她眼前什麼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前方一個洞口,有光,也有人影,但不管她怎麼喊,那些人都不回來……
然後,洞口慢慢變小,直到一點光亮也透不進來,她感覺空氣變的稀薄,好像呼吸不上來……
「林薇!」
她憋得渾身顫抖。
「她這是怎麼了?」
裴琰之嚇壞了,上前幫忙,「怎麼會這麼嚴重!」
「她有幽閉症!」謝凜摘了她臉上的面具,「林薇,醒醒!」
林薇眼皮動了動。
謝凜打橫抱起她,「林薇,別睡!你答應我的成人禮還沒送……」
林薇的幽閉症只發作過一次。
十六歲那年夏天,林母的精神狀態已經完全不能工作了,林薇為了賺學費,進山採藥。
遇上大雨下山不及,泥石流把她困在山洞裡面。
謝凜找到她時,她還有意識,但是滿嘴胡言亂語。
「爸爸,我求你……」
林薇兩隻手抓住他的領口,哭出聲來。
眼前的場景跟十年前重疊,林薇依舊抽噎著,哭著喊那個從未在她們母女生命里出現過的男人。
她清醒的時候,從來不提她的爸爸,只有在幽閉症發作時,才哭著喊他。
謝凜猜,她可能從小被爸爸遺棄。
也有可能她爸爸去世了。
要不然怎麼這麼多年丟下她們母女不管不問?
能哭出來,就能呼吸,她的症狀會慢慢消失。
謝凜將她抱出地下室,放在路邊的長椅上,林薇已經醒了。
但她還沒有完全從情緒中走出來。
她驚魂未定的環視四周,手裡緊緊抓著謝凜的衣角。
這裡只有謝凜是她熟悉的。
謝凜抽出一根煙塞進嘴裡,伸手從口袋裡摸到火機,卻沒拿出來。
林薇緩了半晌,終於把所有的情緒摁下去。
「對不起,今天晚上,給你添亂了。」
謝凜看著她,確定她無事。
「你沒事就好。」
今天晚上,他本想借著宴會的名頭,帶著她出來散散心,沒想到弄成這個樣子。
林薇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別人對她好一分,她會加倍回報。
但若是有人沒有堅定的選擇她,她就會觸發防禦機制,退回到安全的位置。
「謝凜,要不然,我們……」
她想辭去謝太太的職位。
謝凜拿出手機,林薇感覺到手機震動,低頭一看,銀行到帳五十萬。
林薇錯愕。
「我太太的禮服,自然該由我承擔。」
多出來的,是零花錢。
「禮服很漂亮。」
林薇需要錢,她盯著那串數字,沉默半晌。
「你還需要我做什麼?」
她必須要做點什麼,屬於謝太太職責範圍內的事情。
謝凜勾唇:「陪我跳一支舞。」
只有一支……舞嗎?
宴會廳的舞曲歡快熱鬧。
謝凜蒙上面具,他與生俱來的貴氣讓他幾乎成為全場焦點。
他謝絕其他人的邀請,握住林薇的手,將她穩穩地托舉起來。
他身上的傷還沒完全養好,林薇下意識抱緊他的脖子。
她這會兒完全清醒過來了,意識到這場宴會,他或許壓根兒就不需要謝太太。
甚至有可能不需要他親自出席。
「放心,不會讓你摔下去。」
謝凜低沉的聲音跟十六歲那年的畢業晚會重合。
過去的記憶冒出來攻擊她。
沒有人願意邀請精神病的女兒跳舞。
她失落的走出晚會現場,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條上學的路她每天都走,不同的是,這次她身上穿著媽媽清醒時給她做的漂亮裙子。
她也期待著像個公主一樣……
那段記憶已經過去很久了,重新回憶起來,當初的難堪和敏感現在都變成了美好的回憶。
她的雙腳輕輕落在地上,一曲結束。
她仰臉看謝凜。
「林薇!」
人群散開,戴著面具的男人突然從遠處衝過來,抓住她的手腕,語氣憤恨,「你背著我跟別的男人來參加舞會?」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