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曜行戴著面具,林薇一時沒認出他。
她先認出葛嬌嬌。
葛嬌嬌身上穿著白天那件粉色禮服裙,她印象深刻。
他們最終還是折返回去,買下了那件禮服。
她又打量宋曜行,不是說進了醫院嗎?好像只有嘴角一點點傷。
「曜哥,這位該不會就是林薇姐新公司的上司吧?他是不是對林薇姐圖謀不軌?」
葛嬌嬌語氣誇張。
「林薇姐,我跟曜哥之間真的沒什麼,你要是生我的氣,我以後離曜哥遠一點就是了,你怎麼能為了報復曜哥,跟別的男人跳舞呢……」
她在一旁煽風點火。
宋曜行被她一提醒,才想起來她身上這件禮服三十六萬。
她花三十六萬,就為了陪別的男人來舞會上跳舞?
穿這麼少!
男人的手還貼在她腰上!
「你放開她!」
宋曜行扯著林薇的手腕把她往身後拽。
林薇沒防備,被他拽的一個踉蹌。
謝凜伸手扶住她,不悅的盯著宋曜行的手。
「放開!」
他語聲冷厲,心裡盤算著怎麼合法廢掉那隻手!
宋曜行偏不自知。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碰我老婆?」
「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我老婆辭職不幹了!什麼破公司,敢跟我老婆玩潛規則,信不信我讓你公司破產?」
宋曜行記得林薇說過她在一個小公司上班。
小公司用人不做背調,不知道林薇是上市公司的老總夫人嗎?
敢對他老婆起歪心思?
「宋總身邊這位,是宋總的紅顏知己?」
謝凜突然來了興致,他不屑地審視著宋曜行,他又算什麼東西?
得到了卻從不珍惜!
宋曜行覺得很難堪。
同為男人,他太清楚謝凜對他的挑釁,對他的不屑,對他的嘲弄。
但他不願意承認。
圈子裡誰不知道,這種假面舞會,就是為了玩兒!
他敢說,全場沒有一個男人帶自己的老婆過來!
林薇皺眉。
「你放開。」
林薇給宋曜行留了臉面,沒有拆穿他的身份。
但他似乎有點上頭。
「你跟他不跟我是吧?」
他惱羞成怒,指著她的鼻子,「林薇,我兄弟說的沒錯,你就是個賤貨!當年能爬到別人床上給公司拉業績,今天也能當著我的面給我戴綠帽子!」
「虧我還念著這麼多年感情,念著你對公司的貢獻,我哄著你留著你……」
「你配嗎?」
謝凜一腳踹在他胸口上。
宋曜行向後摔坐在地上,胸口火辣辣的疼,一口氣沒順過來,嗆得他趴在地上咳嗽。
謝凜已經很收斂了。
保安正在往這邊趕。
林薇兩隻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低聲勸道:「謝凜,你冷靜點,別扯到傷口。」
謝凜周身流淌著戾氣,若不是林薇拉他一把,宋曜行這會兒估計已經廢了。
聽到林薇沒有護著她前夫,而是關心他。
他輕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宋曜行。
「污衊女人算什麼本事?你自己又是什麼好貨?」
他帶著情人在外面招搖過市,卻不准前妻拋頭露面?
封建餘孽早死乾淨了!把他給落下了……
謝凜牽著林薇的手帶她走出宴會廳。
「林薇——」
宋曜行在背後嘶聲喊她。
林薇沒回頭。
「再帶你去個地方?」
謝凜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她塞進去,他繞行到駕駛位,繫上安全帶發動車子。
「去哪兒?」
「去沒人打攪的地方。」
謝凜板著臉。
車子從後門駛出一直通到山頂,這一塊兒區域被圈起來做私人度假區,沒有遊客,也沒有旁人打攪。
山頂有觀景台,也有露營區。
謝凜早就讓人備好了帳篷,爐子和食材。
快中秋節了,晚上的星星很亮,風也很涼。
謝凜動手弄吃的,林薇裹著他的衣服窩在帳篷里看他。
「你的傷怎麼弄的?」
謝凜正在烤牛肉,香料混合著烤肉的香味勾的她肚子咕咕叫。
她下午那會兒吃的東西,這會兒早餓了。
「在國外時被仇家在車子上裝了炸彈。」
他說的雲淡風輕,「我發現後及時跳車,保住一條命,只受了些外傷。」
那個場景,林薇不敢想,晚一秒可能就沒命了。
「其他的傷呢?」
她能看見的手背上的疤痕,還有身上那些舊傷。
「你說這個?」
謝凜把黑襯衫挽起來,他手臂的皮膚上還有燙傷,不過疤痕已經很淡了,淡的看不太出來。
「這些都是男人的勳章!」
他語氣一轉,把這個話題岔開了。
短暫沉默。
林薇把被風吹散的頭髮別在耳後,開口問他:「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
想到陸助理的話,他不喜歡她從別人的口中聽到有關他的事情,他也說過很多次,她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問他。
他們的重逢不是偶遇,是有人一直關注著她。
林薇想知道他既然早就找到她了,為什麼直到現在才出現?
謝凜把烤好的牛肉盛出來,支上鍋又煮了粉。
謝凜斟酌著怎麼回她,林薇眼眶發酸。
「當初為了救你媽媽,我舅舅被壞人害死了,我去家裡找你,可你家早就搬空了……」
人去樓空,他還給她留了一張紙條,說什麼以後都不會再見!
他不知道,那一瞬間,她的天塌下來了。
林薇渾渾噩噩了好幾年。
那幾年怕壞人報復,她帶著媽媽頻繁搬家,一邊完成學業,一邊做兼職養家。
一開始,她想找到他,親口問問他為什麼要一走了之。
後來想,他可能有苦衷。
再到後來,她長大了,發現舅舅遇害那件事情里,謝凜什麼錯都沒有。
他只是沒有跟她說一聲他走了。
她不能因為洪水湧來時沒有抓住浮萍而怨恨浮萍。
十年太久了。
林薇早就習慣了什麼事情都靠自己,他卻又重新出現了。
他帶著刻意來討好她。
謝凜把牛肉加進粉湯里,肉湯咕嘟咕嘟往外冒著熱氣。
山頂風大,他的襯衫西褲被封吹得獵獵作響。
「我不知道舅舅的事。」
他站起來,點了根煙,語氣抱歉。
「如果知道,我不會走。」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後悔,他側目看著遠方,目光放的很遠。
他皮相很好,瘦,但卻不會給人羸弱的感覺,相反,他即使安靜不動,身上也帶著很強的氣勢。
「我在查當初舅舅遇害的真相。」
當初的案子很轟動,但是兇手至今沒有抓到。
媽媽因為這件事情受了刺激,精神完全失常,犯病時一直胡言亂語,說他們找來了,說他們不給活路,說他們都是吃人的魔鬼……
受媽媽的影響,林薇也覺得每天出門好像都有人跟在後面。
後來她承受不住壓力,就帶著媽媽搬家了。
舅舅給她留了一筆錢,她考上大學後,用那筆錢買了柳樹胡同的老破小房子,她和媽媽才算有了個家。
「你查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