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預料到她的反應這麼平淡，宋曜行愣了一下。
「老婆，你不生氣嗎？」
林薇糾正道：「我們已經離婚了，別再叫我老婆。」
宋曜行堅持。
葛嬌嬌咬著嘴唇，滿面委屈中夾雜著恨意。
林薇不想讓自己的人生浪費在跟爛人糾纏上。
她真誠道：「我不跟她計較，因為事情都是你做的，我為什麼要怪罪別人？」
如果不是他給了葛嬌嬌這個權利，葛嬌嬌又怎麼能有機會傷害到她？
「你在怪我？」
宋曜行不敢置信，「我為了這個家，熬夜加班，出去賠笑裝孫子，我都是為了誰？」
「我那天喝酒喝到差點進醫院，不就是錯過了一個電話，你有必要上綱上線嗎？我又不是醫生，就算趕到醫院也什麼都做不了……」
林薇說過，他越是心虛，聲音就越大。
「所以那次我沒鬧。」
她一張口，堵得宋曜行喉嚨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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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把股份分割協議推到宋曜行面前。
「我今天過來，是為了股份，你簽字，我立刻撤訴。」
宋曜行臉色白了白。
「你威脅我？」他把協議撕得粉碎，「我不簽，我也不同意離婚！」
林薇第二次提醒他。
「那次不算！」宋曜行眼睛通紅，他語氣軟和下來，「如果你介意那張紙，我們現在就去補一張結婚證！」
林薇神色如常，巋然不動。
意識到她來真的，宋曜行慌了。
「林薇，我們五年感情，從大學校園到婚紗，多少人羨慕我們的愛情，我如今事業有成，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咱們不離好不好？」
林薇又從包里拿出一份協議，擺在他面前。
「我要屬於我的公司股份，簽字吧，簽了我們體面結束。」
不簽，鬧到法院就瞞不住了。
到時候投資方的壓力，上市的壓力，輿論壓力全部壓過來，興業這個年輕的公司能不能撐住……
「你早就計劃好了是嗎？」
宋曜行倒打一耙，「你當初跟我結婚，是不是就為了今天？當了三年家庭主婦，對公司沒有任何貢獻，如今反過來要分走我一半的股份？林薇，這就是你的算盤？」
「我不簽！哪怕身敗名裂一無所有，我也不讓你如願！」
他把協議扔了。
林薇嘆了口氣。
「既然這樣，那就法院見吧。」
如果沒有謝凜的兜底撐腰，她或許不會這麼硬氣，偏要拿走一半股權。
謝凜讓她暫時不用為了資金髮愁，讓她即使靠自己，也可以重新成立一家公司。
興業的技術團隊是她一手搭建起來的，她可以做第一次，也可以成功第二次。
宋曜行拒絕配合，子公司現在只是一個空殼。
裴琰之將她單獨叫到辦公室，盯著她的臉欲言又止。
林薇並不著急。
「裴總想說什麼？」
裴琰之把電腦屏幕轉過來。
「你跟宋曜行的財產分割官司上新聞了，這件事鬧開，他們那邊拖著，技術和物料不到位，咱們這邊沒辦法生產。」
公司前期投入已經投進去了，材料廠的設備更新花了八千萬，人員也都安排到位。
裴琰之看見新聞，才知道林薇那天跟宋曜行談崩了。
「你跟興業談崩了為什麼不跟我說？不要以為有謝凜的關係，我就能保住你，出了事，你只能自己離職——」
他今天是給林薇施壓的。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但是林薇太淡定了，讓他有點不敢確定自己的眼光是不是正確。
「我能保證產線按時開工，再給我一周時間，一周內產線沒有開工，我主動辭職，並賠償公司全部損失。」
林薇簽了軍令狀。
打發她離開，裴琰之給謝凜打了個電話匯報工作。
「你老婆立了軍令狀，說一周之內解決技術難題，是不是你在背後給她撐腰？」
謝凜人在國外，國內白天，他那邊正是深夜。
電話那頭傳來悶哼聲，良久之後，才聽見謝凜的聲音。
「你該試著相信她，她不會讓任何人失望。」
意思是，林薇做的事情他不知情，但是選擇無條件支持？
「你真是沒救了！林薇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別忘了你回國是為了什麼！」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沒什麼耐心，不知道在幹什麼，裴琰之感覺像是有人被打了一悶棍，然後那種嘴巴里塞著棉花的嗚咽聲沒有了。
裴琰之問他，「問出來誰指使了嗎？」
謝凜在舞會上綁了個人。
事情發生在國外，當然要在國外解決。
這會兒，那人正跟一隻死豬一樣癱在地上。
進氣多出氣少。
「我說，我什麼都說，求你放了我吧！」
謝凜踢了那人一腳，猛抽了一口煙，暗夜中紅色的光芒亮了又暗，最後熄滅。
謝凜的臉被煙霧罩住。
「晚了！」
慘烈的叫聲從電話里傳出來，聽得裴琰之心驚肉跳。
「你別把人弄死了……」
電話已經被謝凜掛了。
裴琰之話還沒說完呢。
他的心顫了顫，謝凜對算計他的人一向心狠，謝家那幫人將來應該不會好過！
算了，他心裡有數就行，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錢！
林薇下班開著謝凜留給她的車從地庫出來。
「林薇！」
以前的男同事在公司門口攔住她。
她降下一半車窗，問他：「有事？」
男同事不好意思地撓撓沒什麼頭髮的頭頂。
「那個，你又開你姐姐的車來上班啊，方便捎我一程嗎？不用走多遠，把我放到地鐵站就行，我就是想試一下s8，我還沒坐過豪車呢……」
林薇直白道：「不好意思，不太方便，讓我老公看見了會誤會。」
男同事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了，震驚和不敢置信同時出現在他臉上。
「啊，你，你結婚了？」
結了，離了，又結了。
她進度比較快。
「那，那算了，我自己走過去，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薇一腳油門開出去，後視鏡里，男同事表情沮喪，看起來有點像失戀了。
天公不作美，最近總下雨。
下雨天容易堵車。
林薇被堵在路上，等紅燈時接到一個電話。
「師兄，你回國了嗎？」
「好，我現在去接你。」
林薇調整路線，開往機場。
接機口，她一眼看見人群中的霍明遠。
他拉著一個黑色行李箱，身上裹著一件月白色的風衣，凍得瑟瑟發抖。
「師兄，上車。」
林薇把暖氣打開。
霍明遠放好行李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看天氣預報沒這麼冷……這個季節，也不該這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