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風衣底下，穿的是短袖。
「深秋了，樹葉都黃了落了，該冷了。」
「先帶你去吃飯，想吃什麼？」
霍明遠靠在座椅上，三年沒見，他外表沒什麼變化。
「吃火鍋吧，嘴饞了，去咱們大學時常去的那家吧，不知道老闆還認不認識我們。」
宋曜行說過，林薇大學時很優秀，她曾經跨專業參與霍明遠實驗室的項目，興業的核心技術，是她當時跟霍明遠的研究成果。
後來霍明遠換了新項目，她買斷了新材料的專利。
那時兩人經常熬夜，熬完夜，再在深夜吃一頓火鍋……
這份革命友誼，一晃也好多年了。
「聽說你離婚了？」
霍明遠半開玩笑地說道，「當年就覺得宋曜行那小子配不上你，早知道他跟你走不長，我當時就勸勸你了，他是不是忘了興業的核心技術專利權在你手上？」
做出這種過河拆橋的事情，是想自掘墳墓嗎？
林薇不想評價過去的自己，她更看重未來。
「我已經成立了新公司，回頭邀請師兄來公司參觀。」
她頓了頓，「歡迎師兄提出寶貴的指導意見。」
霍明遠失笑。
「你還用得著我指導嗎？要不是你需要全職照顧阿姨，這次出國進修絕對有你的名額！」
「對了，你負責的太空環境能源模擬器已經投入實驗室的運用了，托馬斯讓我這趟回來跟你溝通一下，你是要在項目成果上加名字，還是要專利使用費？」
林薇這三年就做了一件事，她自己獨立完成了太空環境能源模擬器。
她人沒有出國進修，但是她的模擬器被霍明遠帶進了托馬斯的實驗室里。
「師兄，你知道我的，我不愛出名，要錢吧。」
她需要錢。
火鍋店生意很好，包間沒位置了，兩人在外面落座。
霍明遠不解。
「我記得你大學沒畢業就賺了很多，怎麼現在還這麼缺錢？不會都投到興業了吧？」
林薇能進霍明遠的項目，完全是巧合。
她大學時選修了數學，而且選修數學的原因很簡單，可以去外面的公司接私活給公司項目搭建模型，這種技術活錢多。
霍明遠當時受邀去公司參觀。
得知她是自己的學妹，所以加了聯繫方式。
後來他的項目實驗數據都沒問題，但是最後的結果出現了很大的偏差，他想到了林薇。
林薇幫他做了個模型，檢查出了好幾處問題，為了項目的後續推進，他邀請林薇加入。
他才知道才大二的林薇已經賺了很多錢，興業當時接到的第一筆投資，就是林薇以他的名義投進公司的。
他手裡現在還有興業百分之五的代持股份。
他幫林薇代持，別人不知道。
「沒有，我有別的用處，總之有錢的生意繼續找我，我很缺錢，並且一直都缺錢。」
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泡，林薇把肉片放進去，涮幾秒給他撈了滿滿一碗。
「太香了！」霍明遠迫不及待，「我都三年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火鍋了，國外的中餐館也不是這個味道！」
「以後你有什麼打算？股份回頭你有需要，再還給你……」
林薇給他倒了杯果汁。
「股份的事情不著急——」
她電話響起來，是醫院打來的。
「我媽醒了？」
林薇激動地站起來，她聽不清醫生說了什麼。
「我，馬上過去……」
她激動得都快哭出來了，「師兄，醫生說我媽醒了，我得去一趟醫院，你自己吃吧……」
霍明遠快速往嘴裡撈了幾口，抓起外套。
「我陪你一起去吧，多個人多一分照應！」
謝凜出國已經快十天了，林薇這會兒其實最想跟他分享這個消息。
謝凜也忙，同居這段時間，他偶爾在家，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
林薇承諾過會盡到謝太太的本分，所以每天給他發四次消息，提醒他一日三餐，還有晚上早點睡覺。
謝凜偶爾會回復她。
她給謝凜拍了一張火鍋照片，順便跟他說了一聲媽媽醒了。
謝凜沒有回覆，他那邊是凌晨，可能他正在睡覺吧。
林薇沒打攪他。
開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
媽媽車禍昏迷快三個月了，她人雖然醒了，身體還很虛弱。
林薇只能在監護室外，隔著玻璃遠遠地看一眼。
病房裡，護士正在給媽媽按摩肌肉，媽媽睜著眼睛，很安靜很聽話，任由護士動作。
林薇眼淚忍不住往外涌，她用手背擦了擦。
媽媽像是感受到什麼，朝著她看過來。
她的眼神空洞，看見林薇也沒有任何反應。
「林阿姨一定會好起來的，你不要太擔心了。」
醫生說只要能醒過來，身體可以慢慢養。
霍明遠勸她。
林薇眼睛還紅著。
「師兄，謝謝你。」
探視時間結束，林薇脫下隔離服還到護士台。
察覺背後一道凝成實質的目光落在身上，她回頭，宋曜行兩隻眼睛盯著她跟霍明遠。
「所以，跟我離婚的原因是他回來了對嗎？」
媽媽進了重症監護室，宋曜行還是第一次來看她。
他其實也不是專程來看岳母，而是來等林薇。
輿論一直在發酵，投資方也一直在施壓，他聯繫不上林薇，去柳樹胡同等了兩天，發現林薇根本沒回去過。
他想碰碰運氣，林薇一向孝順，她媽媽在醫院躺著，她肯定會來探望。
沒想到剛過來，就看見她跟霍明遠在一起。
這裡是醫院，林薇不想跟他吵。
「師兄我們走。」
林薇徑直從他身邊經過。
宋曜行緊緊攥住她的手腕，紅著眼睛質問她。
「你回答我，離婚的原因是不是他？從上學那會兒我就知道你們兩個不清白，三年了，我們都結婚三年了，他還要來破壞我們的感情嗎？」
林薇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霍明遠開口：「宋總你先放開，我跟師妹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宋曜行不分青紅皂白，朝著他臉上打了一拳。
「宋曜行！」
林薇甩了宋曜行一巴掌。
「你鬧夠了沒有？」
林薇急忙去查看霍明遠的傷勢，霍明遠嘴角破了，嘴巴里都是血腥味兒。
「對不起師兄，我帶你去看醫生……」
「不准走！」
宋曜行攔在兩人面前，惡狠狠地對著霍明遠。
「他有本事當小三，破壞我們的家庭，沒本事當著大家的面解釋清楚嗎？」
他們在走廊里爭吵，樓層里還徘徊在走廊的病人家屬跟醫護人員都圍過來，對他們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