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
他低頭扣住她的後腦勺，吻上她。
林薇被他的霸道嚇到了，兩隻手抵在他胸前，想將他推開，又怕碰到他的傷口。
「謝凜，你放開……」
他壓抑著，克制著，瘋狂著，他想把林薇揉進身體裡……「
「謝凜，你別這樣，我害怕……」
謝凜像一隻發狂的野獸，但還存著幾分理智，他喘息著將林薇按在懷裡。
「我怕一鬆手，又被丟進暗無天日的謝家，怕以後見不到你了。」
他當初離開，謝家沒有給他拒絕的權利。
他在趕往醫院的路上被謝家人挾持，他們又去醫院，把剛從急救室里推出來的母親也一併帶走。
「那張紙條，是我玩整蠱遊戲時隨手寫的。我都不知道扔哪兒去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別……」
謝家逼著他聽話，逼著他跟過去切割。
用他媽媽威脅他。
十七歲的少年不肯乖乖聽話，所以他剛回到謝家那一年，外頭就有了他是私生子的傳言。
人人唾棄他，辱罵他，謝家的人從不解釋，只會高高在上地問他知道錯了嗎……
手背上的疤，是他被關禁閉時，他自己用蠟燭燙的。
大腿上的刀痕，是他當年為了逃出那個家做出的抗爭。
身上這麼多傷痕，是他在國外一步步靠自己打拼，有他自己留下的，也有別人留下的……
他早就忘記了疼是什麼滋味——
可今天，他一個小小的傷口就讓林薇這麼著急，那些過去的早已經死去的記憶重新冒出來攻擊他。
他的語調極其冷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江邊風大，長椅上聚了一層細細的露水。
林薇主動張開手臂，抱了抱他。
謝凜手機上跳出一條消息，他瞥了一眼，急忙按滅。
他主動牽起林薇的手。
「走吧，回家，你明天不是還要忙嗎？」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她怕冷，手有點涼，林薇剛想拒絕，他手指輕輕一挑，解開了領子底下的兩粒扣子。
「穿太厚了，我熱……」
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還要解開兩粒扣子？
林薇手掌貼到他額頭，又比對了自己的體溫。
「沒發燒啊，怎麼會熱？」
找不到原因，她歸結為謝凜的體質可能比較好。
雖然兩人都當剛才的事情沒發生過，但氣氛有點怪怪的。
林薇降下一半車窗，她專心開車，坐在副駕駛的謝凜手裡捧著手機，不知道跟誰在聊天，也有可能在處理工作。
一路無話。
「謝凜，傷口別沾水，記得吃藥。」
林薇提醒他一句，這是醫生剛才的交代。
謝凜嗯了一聲，黑眸盯著她。
林薇不自在地輕咳一聲。
「我回房間了……」
房門隔斷了他的窺視，他拿起手機，輸入。
【她好像有點生氣，我是不是太激進了？】
陸雲帆仔細把他今天晚上替謝凜設計的流程核對了一遍。
【您帶傷回家，在太太面前裝裝可憐，太太陪您去醫院，問起您的傷勢，您順便解釋清楚當年不告而別的誤會……步驟沒錯的話，太太不應該生氣啊！】
林薇在意的不就是他當年不告而別這件事情嗎？
解釋清楚，沒有誤會了，太太對他自然也就沒有防備。
他再表現的貼心一點，送送花，送送禮物。
謝凜回顧了一下他今天晚上是怎麼做的。
他回謝家老宅，無意中知道媽媽當年為了不讓謝家繼續控制他，不成為他的軟肋，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沒收住情緒。
剛回到家那會兒，他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按照你說的，大差不差，你想想她為什麼生氣，明天給我個解決辦法。】
陸雲帆頭大，又不敢不答應。
他猶豫再三，決定有機會問問林薇，他家老闆的表現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林薇床上染了點血跡。
她把床單被罩全換下來，剛躺下，覺得渾身上下都是謝凜身上的味道。
睡衣胸口的位置少了個扣子。
想到謝凜剛才對她耍流氓，她又羞又惱。
怎麼可以這麼對她？
一點都不尊重她！
但是，她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歡喜，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剛才的場景。
她覺得很羞恥。
她決定不想了。
林薇起來洗了個澡，吹乾頭髮，重新躺下，腦子裡復盤著明天要做的工作，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謝凜一晚上沒睡。
他在發瘋和發狂的邊緣徘徊著。
媽媽當年自殺前留了一個筆記本，不知道在謝老夫人手裡，還是在其他人手裡，裡面有媽媽給他留下的遺言。
他要想辦法拿到。
然後，滅了謝家！
還有，林薇的身上好香——
也很軟。
他手裡拿著備用鑰匙，腦海中幻想著打開她的房門，將她抱進懷裡，狠狠欺負——
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他都想到了。
林薇會窩在他懷裡哭，眼淚汪汪，眼睛通紅，像森林裡的小鹿。
亦或者罵他變態，掙扎恐懼——
不管哪種反應，都讓他興奮！
他捏著鑰匙坐了一晚上。
早上六點，他聽見林薇起床了。
她輕手輕腳地帶棉花糖下樓溜達，七點鐘，林薇買菜回來，在廚房忙活了一會兒。
她帶著早飯路上吃，剩下的放在保溫器上，等他起床吃飯。
林薇走後，謝凜從房間裡出來。
桌子上擺著簡單的早飯，一碗粥，兩個煎蛋，還有個雞蛋餅。
他在餐桌前坐下來，棉花糖從窩裡出來，走到他腳邊，轉了兩圈，溫順地趴在他腳邊。
他沒什麼胃口，但早餐是林薇做的，他全吃完了。
林薇再次踏進興業。
小會議室的長桌前，宋曜行坐在上首的位置，林薇坐在他對面。
雙方都帶了財產協議，互相交換確定沒有問題。
林薇利落地在末尾處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助理把她簽過的那份送到宋曜行面前。
林薇抬頭，才發現宋曜行沒簽字，也沒動，他就靜靜地看著她。
「老婆，我們不離好不好？你別跟我鬧了，你如果介意，我可以把嬌嬌開除，讓她帶著孩子離我遠點，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他以為這次還跟以前一樣，只要他認錯，林薇就還會回頭。
過去三年，每一次都是這樣，他低頭道歉，好好哄哄她，她就能原諒他。
為什麼這次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