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清晨的光線斜斜切進來,門前站著一道清冷身影。
素白長裙,髮髻挽得一絲不苟,眉眼精緻得挑不出半點瑕疵,只是那雙眸子裡盛著化不開的冰霜。
蘇清鳶。蘇家嫡女,落霞城第一美人。名義上,是他的妻子。
她跨過門檻,目光掃過草堆上盤坐的葉辰,看見他身上未消的淤青和指骨上的裂傷,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淡漠。
「蘇虎打你,是你自找的。」
聲線清冷,沒什麼起伏。
葉辰抬眼,看著這個新婚之夜給他灌下廢脈散的女人。她袖口露出的指尖微微泛白,握著一隻瓷瓶——那是傷藥,但她沒遞過來。
「你若識相,自己寫封休書。」蘇清鳶垂眸看著他,「我替你向父親求情,留你一條命。」
柴房裡安靜了三息。
葉辰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寒意。
「休書?」
他從草堆上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渾身骨骼噼啪輕響。蘇清鳶下意識後退半步,抬眸與他對視,撞上一雙淬了冰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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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鳶,你會後悔今天這句話。」
蘇清鳶臉色微變,指尖的瓷瓶輕輕一顫。她張了張口,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腳步聲匆匆穿過院子,柴房門被她回手帶上,門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葉辰沒再看她。他活動了一下右腕,經脈中真元流轉順暢,後天一重的修為穩固如磐石。噬天神鼎碎片在丹田中緩緩轉動,吞噬之力如潮汐般吞吐不休。
「後天七重……」他低聲念了一句。
院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至少七八個人。領頭的腳步最沉,每踏一步地面都微微發顫。葉辰推開柴房門,負手站在台階上。
蘇虎走在最前面,右邊嘴角還青著一塊,但今日腰板挺得很直。
他身邊跟著一個虎背熊腰的青年,赤著半條胳膊,露出的肌肉上青筋暴起,目光兇悍。
蘇猛。蘇家旁系年輕一輩最能打的一個,後天七重。
「虎哥說了,就是這小子?」
蘇猛上下打量葉辰一圈,嗤笑出聲:「後天一重?連我三成氣力都接不住。」他往前踏出一步,地面石板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廢物,聽說你昨晚耍了手段?跪下磕三個響頭,饒你一命。」
身後蘇虎和幾個下人鬨笑起來。蘇虎抱著膀子,下巴揚得老高:「猛哥,別直接打死,留口氣,我還要慢慢——唔?」
他的話沒說完。葉辰已經動了。
身形一晃,人從台階上消失。下一刻出現在蘇虎面前,抬手按在他肩膀。蘇虎只覺得一股恐怖吸力自掌心炸開,體內靈氣瞬間流失了半成,身子發軟朝下栽。
「昨天一腳之仇……」葉辰聲音很輕,「我還沒跟你算。」
蘇猛臉色驟變:「找死!」
一拳轟出,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尖嘯。後天七重的全力一擊足有七百斤力道,正面轟向葉辰後心。蘇猛眼中閃過狠厲之色,他不信一個廢物能擋住。
葉辰頭也不回。
側身半步,蘇猛的拳鋒擦著他左肩掠過,勁風將衣襟撕開一道口子。葉辰右手如電探出,五指扣住蘇猛手腕。
「嗯?!」
蘇猛一驚,想抽手。
抽不動。
葉辰掌心的吞噬之力全開,噬天神鼎碎片在丹田中瘋狂旋轉。
蘇猛體內真元如決堤洪水般倒灌入那隻手掌,經脈中的靈力被一寸寸剝離、吞噬、煉化。
「你——你做了什麼!」蘇猛驚恐大叫,渾身劇烈抽搐,肌肉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放開!放開我!!」
三息。
僅僅三息。後天七重的全部修為,涓滴不剩地湧入葉辰丹田,化作精純元氣反哺四肢百骸。經脈轟鳴作響,丹田中真元暴漲。
後天二重。後天三重。後天四重。
咔——
葉辰捏碎了蘇猛的手腕骨。蘇猛慘叫一聲,軟泥般癱倒在地,進氣多出氣少,口中喃喃:「修為……我的修為……」他翻了個白眼,徹底昏死過去。
院子裡死寂。
幾個下人腿肚子抖得像篩糠,互相拽著往後退。蘇虎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褲襠濕了一大片。
葉辰轉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蘇虎哆嗦著往後蹭:「別……別過來!我爹是蘇家——啊!!」
葉辰抬腳。落下。右腿腳踝處傳來清晰的骨裂聲。
「這一腳,還你。」
蘇虎尖叫著蜷縮成一團,額頭上的冷汗涔涔往下淌。葉辰收回腳,垂目掃了一圈院子裡篩糠般的下人們,只說了兩個字:「抬走。」
眾人如蒙大赦,七手八腳抬起蘇猛和蘇虎,連滾帶爬衝出後院。急促的腳步聲一路遠去,夾雜著蘇虎殺豬般的嚎叫。
葉辰站在台階上,晨風掀動衣擺。
丹田中真元翻湧不息,後天四重的修為沉沉壓在那具剛剛重塑的軀殼裡,與前世無數戰鬥的記憶融為一體。
「後天四重……」他低聲道,「還差得遠。」
風吹過蘇家內院。深處某個角落,似乎又飄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女子哽咽,被院牆擋了大半,聽不真切。
葉辰的目光越過層層屋檐,望向蘇家正院方向。
那聲音,好像來自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