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強賽結束後有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葉辰走下擂台在休息區盤膝坐下,調息恢復剛才十招內消耗的靈力。
噬天神鼎碎片在丹田內緩緩轉動,剛才吞噬蕭寒掌力中那三成靈力已經被煉化、反哺,不僅補回了消耗還略有盈餘。
真丹三重的金丹沉甸甸地旋轉著,靈力飽滿充沛,他此刻的狀態比上台前還要好上幾分。
"老大!"楚風湊過來蹲在他身邊,"你跟蕭寒打的時候,我咋覺得你好像沒出全力?"
葉辰閉著眼:"出了七成。"
楚風倒吸一口涼氣:"七成打真丹一重就這麼輕鬆?那你全力出手得啥樣?"
"等到決賽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楚風眼睛亮了:"決賽?老大你這麼肯定能進決賽?"
葉辰沒回答。他睜開眼掃了一圈選手區,半決賽的對陣已經出來了,他下一場的對手是王騰,另一組半決賽是玄火宗的趙炎對天衍宗的秦川。
王騰坐在對面看台第三排,察覺到葉辰的目光後抬頭與他對視。
王騰面色沉肅,朝葉辰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表情。
葉辰收回目光。
王騰雖然洗髓九重,但真正實力不比真丹一重差。
這人底子紮實、步法穩重,比周元霸那種只靠蠻力和橫練功夫的對手難纏得多。
但也就是"難纏"的程度,遠不到"威脅"。
他重新閉上眼,讓靈力繼續在經脈中自行運轉。
半個時辰一晃而過。
半決賽第一場是趙炎對秦川,兩人打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最終秦川以一招之差取勝,晉入決賽。
葉辰在台下看了半場,對秦川的路數有了大致判斷,真丹一重,天衍宗功法偏厚重穩健,防禦極強,但攻擊速度偏慢。
但另一組,他微微偏頭看向選手區另一側,玄火宗趙炎敗北後已經被師門子弟攙下去療傷。
而趙炎背後的看台上,一個身形修長的青年不知何時坐到了那裡,穿著玄火宗內門弟子的深紅長袍,年紀不過二十出頭,氣息內斂如淵。
葉辰感知探過去,眉頭微動。
那人察覺到葉辰的感知,側頭看過來,目光陰鷙地掃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隨即又轉過頭去繼續看擂台。
真丹二重。玄火宗的人。這人是來觀戰的?還是——
管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半決賽第二場,五組頭名葉辰,對陣三組頭名王騰。請雙方上台!"
葉辰起身走上擂台,王騰已經站在對面了。
他換了一身灰色勁裝,沒有像周元霸那樣扛著奇門兵器,赤手空拳站在擂台上,氣息沉穩如山。
他朝葉辰抱了一拳:"葉兄,方才那一戰我看得很清楚,我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是你對手。但王某還是想堂堂正正打一場。"
葉辰看著他眼底那股認真的勁頭,點了點頭:"好,我成全你。"
他雙手垂在身側,沒有搶先出手的意思。
"開始!"
王騰動了。他步法精妙,身體微微一沉便如離弦箭矢般衝出,右拳裹著洗髓九重的全部靈力直取葉辰肩頭。
這一拳的角度刁鑽,攻的是葉辰發力最不順暢的側位,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爆鳴。
葉辰側身半步避開。
他沒有全力反擊,只用了七成靈力護住周身要害,右掌迎向王騰的第二拳,兩股力量碰撞發出一聲悶響,兩人同時晃了一下。
王騰眼中精光一閃:"接住了!再來!"
他連攻七拳,每一拳都帶著洗髓九重巔峰的全力一擊,拳拳攻向葉辰防禦薄弱之處。
葉辰以七成功力應對,該擋的擋、該閃的閃,偶爾回擊一掌也不取要害,只將王騰逼退半步便收手。
兩人的交手在擂台上拉出一道道殘影,拳腳碰撞的悶響聲密集如擂鼓。觀戰者看得目不轉睛,不少人甚至忘了呼吸。
"王騰居然能跟葉辰打成這樣?"
"不對——你仔細看,葉辰根本沒用全力。王騰每拳打過去都被擋下來了,但葉辰反擊的時候明顯收了勁。"
"嘖,這是給人留面子呢。"
五十招轉瞬而過。
王騰越打越急,越急越覺得不對勁。
他每一拳都用盡全力,但葉辰的防禦像一道永遠攻不破的厚牆,他的靈力轟上去就散了,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反觀葉辰出招時那副從容的樣子,呼吸都沒亂過。
第五十五招,王騰全力一拳轟在葉辰格擋的手臂上。
拳鋒與淡金靈力接觸的瞬間,王騰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他的拳頭像是砸進了一團淤泥里,拳上靈力被什麼東西緩緩吸走了一層,剩下的力道在觸碰到葉辰手臂時已經軟了大半。
他猛地收拳後退兩步,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發麻的拳頭,苦笑了一聲。
"葉兄。"
葉辰收勢站定:"嗯?"
"你根本沒用全力。"王騰抬起頭,臉上的苦笑裡帶著幾分釋然,"從第一招開始你就只用了七成吧?甚至七成都不到。我打了五十多招,連你的護體靈力都破不了,再打下去也沒意義了。"
他雙手抱拳彎腰,聲音不高卻很清晰:"王某認輸。"
看台上沉默了一瞬,隨即爆發出轟鳴般的掌聲。
這掌聲比之前任何一場打完時都響,不為勝負本身,為王騰打到最後一刻才認輸的那股硬氣,也為葉辰明明能碾壓卻始終給對手留足體面的那份氣度。
葉辰回了一禮:"承讓。王兄底子紮實,步法和拳路配合得嚴絲合縫,日後若是突破真丹,落霞城年輕一輩里能勝過你的不多。"
王騰站直身體,眼中那點不甘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被認可的鄭重。
他朝葉辰又拱了拱手:"葉兄心胸豁達,王某佩服。若日後有用得上王某的地方,葉兄只管開口。"
這句話落在看台上又掀起一陣小聲議論,王騰說這話的意思,等於是公開向葉辰示好了。
王家家主王定山坐在貴賓席上面色微沉,卻沒有開口阻止。
葉辰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轉身走下擂台。
炎麟從台階下站起來迎上來,用頭拱了拱他的手心。
葉辰揉了揉它的角包,日光從頭頂曬下來,把一人一獸的影子鋪在青磚地面上,拖得很長。
楚風湊過來遞了碗涼茶:"老大,你今天打得可真給面子。王騰那小子回頭估計得記你人情。"
葉辰接過茶碗喝了一口:"他底子確實不錯,日後突破真丹能成大器。該給的面子不用吝嗇。"
"明天決賽了,"楚風壓低聲音,"我剛才看見看台上多了個人,穿玄火宗內門紅袍的,修為好像不低……"
葉辰端著茶碗朝選手區邊緣掃了一眼。
那個穿深紅長袍的玄火宗青年還坐在原處,他目光陰鷙地盯著葉辰的背影,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當葉辰目光掃過來時,他非但沒有移開視線,反而微微抬起下巴,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葉辰看懂了。
"等著。"
葉辰將碗裡的涼茶一飲而盡,碗擱在楚風手裡:"走吧,回去準備明天的決賽。"
他帶著炎麟走出演武場時,餘光捕捉到蘇家祖祠方向那片屋檐在日光里投下的陰影。
陰影深處,極輕的鐵鏈震鳴又響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葉辰腳步不停,但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等明天打完決賽,冠軍到手。然後——那個院子裡的東西,他一定要親眼看看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