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後堂,趙無極剛從慶功宴的殘局中脫身回到書房,還沒來得及坐下換件便服,就聽見府門方向傳來一陣喧譁。
"城主!城主!噬天丹閣的楚風送了三個——"
門被敲開時,楚風已經拖著三根繩子捆起來的麻袋站在書房門口了,他扯開袋口露出三名刺客昏死過去的臉。
"城主!老大讓我送來的!今晚回東街路上被這三個堵了巷子!"楚風氣喘吁吁,但嗓門比平時還亮,"老大審了一下,領頭那個什麼刺客交代了——是蘇家大長老蘇鴻買兇殺人!"
趙無極臉色驟沉。
他快步上前蹲下檢查那三人:真丹一重、真丹二重、真丹三重各一人,身上的傷勢乾淨利落,全是一招制敵。
領頭那人的天靈蓋上殘留著一絲吞噬靈力的餘韻,面色慘白如紙。
"蘇鴻?"趙無極站起來,面色鐵青。
他在落霞城當了二十年城主,對各世家的內鬥心知肚明。
蘇家內部對葉辰的敵意他也一直有所耳聞,但蘇鴻在大比第二天就動手買兇,而且是葉辰剛被冊封武王的同一天夜裡,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宗族內訌了,這是在公開踐踏城主府的權威。
"傳令。"趙無極轉身對身後的侍衛長道,"點齊護城衛隊,隨我包圍蘇家大院。把蘇鴻從被窩裡拖出來。"
侍衛長拱手:"是!"
護城衛隊的鐵靴聲在深夜的城主府中踏響,火把的光照亮了半條南街。
楚風看著那一隊殺氣騰騰的侍衛衝出去,咧嘴笑了笑,拽著三根繩子跟在最後面。
噬天丹閣後院裡,葉辰已經洗過澡換了身乾淨裡衣坐在桌邊喝第二杯茶。
他聽著遠處隱隱傳來的鐵靴聲和火把翻卷的噼啪聲,神色平靜無波。
炎麟趴在他腳邊打了個呵欠。
片刻後東街轉角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刀鞘碰撞的金屬聲響,城主府衛隊全副武裝地朝蘇家方向疾行而過。
葉辰推開窗戶看了一眼窗外火把的流光從東街盡頭划過,又合上了窗扇。
蘇鴻今夜之後,不會再出現在落霞城了。
而蘇家其餘那些暗中動著心思的人,今夜之後也該徹底想明白了。
……
楚風回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他推開後院門腳步輕快,懷裡還揣著兩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炎麟第一個醒來,豎著耳朵嗅到了肉包子的味道,從葉辰床邊竄到門口蹲著等。
"老大!"楚風把包子遞給葉辰一個,自己掰了半個蹲在台階上邊吃邊說,"城主真是雷厲風行,親自帶隊衝進蘇家把蘇鴻從被窩裡拎出來的。
那老東西穿著寢衣光著腳,還想抵賴,城主把三個刺客往他面前一扔,你是沒看見他那張臉,白得跟紙一樣,嘴皮子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葉辰咬了一口包子,是豬肉大蔥餡的,還熱乎著。
"然後呢?"
"然後城主當場宣布,蘇家大長老蘇鴻買兇刺殺武王,按落霞城律法,廢去全部修為,逐出落霞城,永世不得歸來。"
楚風咽下包子,舔了舔嘴角的油,"護城衛隊就在院子裡按住他,一個真丹六重的供奉長老親手廢的他丹田。
當時整個蘇家的人都醒了,院子外面站了一圈,蘇正源站在最前面臉都綠了,愣是沒敢替蘇鴻說一句話。"
葉辰把最後一口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蘇鴻人呢?"
"綁在城門柱上示眾呢。城主說示眾一日之後再扔出城外,讓全城人都看著——碰落霞武王什麼下場。"
葉辰點了點頭。
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趙無極既然親自冊封武王,就不可能放任有人連夜行刺而不做雷霆手段回擊。
蘇鴻這次撞上槍口,正好讓城主殺雞儆猴。
不過蘇鴻終究只是蘇家的一個長老。
蘇家真正的當家人是蘇正源,那個在宗族大會上永遠端著家主架子笑面虎一樣的人物。
蘇鴻伏法之後,蘇正源該坐不住了。
"老大,你今天要去哪兒?"
"哪兒也不去。"葉辰起身走到院中,"等一個人。"
楚風撓撓頭:"等誰?"
葉辰沒回答。
他站在院中迎著晨光伸了個懶腰,噬天訣自行運轉一圈,經脈中的靈力溫順流淌。
昨日慶功宴上喝的幾十杯凡酒此刻已被完全煉化,連一絲殘餘的酒精都找不到了。
炎麟蹲在他腳邊曬太陽,鬃毛上的赤金光澤在晨光里微微起伏。
約莫一個時辰後,院門被叩響了。
三聲,不輕不重,帶著明顯的試探和小心。
楚風去開門,門外站著蘇家的一名管事,身後跟著六個蘇家僕從,每人手裡都捧著一隻紅漆托盤,托盤上蓋著錦布。
管事滿臉堆笑,腰彎得幾乎對摺。
"葉武王!我家老爺命小的送來薄禮,聊表歉意。昨夜之事實在是蘇家管教不嚴,讓大長老——啊不,蘇鴻那老賊,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家老爺徹夜未眠,深感惶恐,特命小的送來賠禮!"
葉辰掃了一眼那六隻托盤。錦布下面的靈力波動不弱,丹藥、靈材、靈石都有。
"抬進來吧。"
楚風趕緊讓開門口,六個僕從魚貫而入把托盤在院中石桌上整整齊齊碼好。
管事又深深鞠了一躬:"武王若還有什麼吩咐,只管開口,我家老爺萬死不辭。"
"回去吧。"葉辰打斷他,"告訴蘇正源,蘇鴻的事到此為止。"
管事如蒙大赦,連連鞠躬退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幫他們把院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