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沉。
葉辰站在蘇家祖祠後院的鐵門前，目光落在那張泛黃的血符上。符紙邊緣已經捲曲發脆，表面用暗紅色顏料畫著繁複扭曲的紋路——鎮壓禁制。
這禁制的手法雖粗陋，卻透著某種古老功法的底蘊，蘇家那位已故老家主，恐怕接觸過遠超凡界層面的力量。
鐵門縫隙里透出微弱的青色幽光，若有若無的鎖鏈拖曳聲從門後深處傳來。
葉辰將靈力凝成絲線探入門縫，觸及到門內三丈處便被一股渾濁暴戾的力量彈了回來，那股力量駁雜混亂，像是被囚禁多年的困獸，既有靈力的波動，又裹著某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不屬於凡界的東西。
葉辰收回靈力，側頭看向身後臉色蒼白的蘇正源:"你姑姑被關在裡面多久了？"
蘇正源攥著袖口，聲音發緊:"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我父親在世時每隔三個月會進去一次，給他輸些維持生機的東西。父親去世後，這扇門就再沒人打開過了。"
"她吃什麼？喝什麼？"
"父親在密室中設了一道引靈陣，會從地脈中抽取稀薄的靈氣維持她肉身不枯。但她的神魂……"蘇正源搖頭，"早就瘋了大半。"
葉辰沉默片刻。
"她的修為當初是多少？"
"被關進去之前是天罡境巔峰。被關進去之後靈力一直紊亂，我父親說她已經無法正常運功，境界不升反降。"
葉辰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伸手在鐵門上輕輕叩了兩下，門板發出的回音沉悶短促，門後深處的青色幽光似乎隨著叩擊的震動微微跳了一下，隨即又歸於沉寂。
"回去。"葉辰收回手。
蘇正源愣了一瞬:"武王不進去看看？"
"現在不是時候。"葉辰轉身往外走，"她體內那股力量還太亂，貿然開門反而壞事。等我把落霞城的事情理清楚、把修為再往上提幾層，再來處理這裡。"
蘇正源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快步跟上來。他剛才一路走來後背全是冷汗，生怕葉辰不管不顧當場就把鐵門拆了。
三十年的封印如果就這樣被破開，裡面關著的東西放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葉辰走出蘇家祖祠後院的月門時回頭又看了一眼。
那扇鐵門在暮色里沉默佇立，門縫間的青色幽光微弱如螢，鐵鏈拖曳的聲音又響了一下，比之前柔和了些許。像是門後那人感受到了有人來過，正在試圖回應。
不急。
葉辰收回目光走出了蘇家。
他需要時間。至少要把修為提升到足以應對門後那股未知力量的程度，才能安全地打開那扇門。
按照他前世的經驗，那種混濁暴戾的力量很可能是某種異界本源入侵神魂後的排異反應，沒有足夠的靈力壓制強行破封，門內的人和東西都會受損。
回到噬天丹閣時天已經全黑了。
葉辰把蘇正源打發走，坐在後院石桌旁對著夜色想了片刻，將思路理清。
眼下幾件事要同步推進:噬天丹閣的生意擴張以積累更多資源和靈石、他自己繼續吞噬修煉提升修為、炎麟的戰力同步增強、蘇清鳶和楚風的成長也需要資源傾斜。等到一切準備充足再去處理蘇家祖祠那扇門。
"楚風。"他朝屋裡喊了一聲。
楚風正蹲在灶房後頭啃涼饅頭，聽到喊聲擦著嘴跑出來:"在呢老大！"
"把丹閣最近半個月的帳目拿來，還有餘下的靈石總數，一起報給我。"
楚風跑回帳房抱了一摞帳冊出來，在石桌上一本本攤開，油燈昏黃的光照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葉辰翻了幾頁，噬天丹閣的生意比他預想的好得多，大比之後武王的威名打出去，來買丹藥的修士比之前多了三倍不止，加上廢丹渣渠道徹底壟斷了落霞城，成本被壓到極低，利潤非常可觀。
"帳上能動的現錢有多少？"
楚風早就算過了，張口就來:"店鋪流水加上之前剩下的，總共五萬七千靈石。但如果把庫房那批准備出手的丹藥和靈材折算進去，湊十萬沒問題。"
十萬。
葉辰手指在石桌上叩了叩。十萬靈石在凡界落霞城這個體量上已經是一筆大數目，足夠做很多事情。
"明天你去城南那三家要轉手的鋪面談價格。"葉辰道，"趁著大比的餘熱還在，把噬天丹閣的分店開到臨淵城和青岩城去。玄火宗的地盤暫時不碰，先把周邊幾個小城的空白市場吃下來。"
楚風眼睛一亮:"開分店？老大你終於要擴張了！"
"別高興太早。"葉辰把帳冊合上推回去，"鋪面盤下來之後，貨源、人手、渠道都要重新鋪。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去招人，至少二十個夥計，分三班倒。先在落霞城本地招，忠誠度比能力重要。"
楚風拍著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葉辰想了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他指尖凝聚一絲靈力在玉簡中刻入一套基礎煉丹手法，來自太荒噬天訣第一層最淺顯的衍生法門，遠不如正版精妙，但放在凡界市面上足以碾壓九成丹師的水平。
他將玉簡遞給楚風:"這是基礎煉丹法門，你抽空練熟，然後挑三四個靠譜的夥計傳下去。以後丹閣的日常丹藥供應不用我親自動手。"
楚風雙手接過玉簡，神色鄭重:"老大，這太貴重了……我——"
"少廢話。"葉辰起身往屋裡走，"你要是練不會，就把總掌柜的位置讓給別人。"
楚風攥緊玉簡大聲道:"練得會！老大你等著看！"
葉辰擺了擺手走進屋，掩上了房門。
第二天楚風天不亮就出了門。他辦事雷厲風行，先跑城南又跑城東，忙活了一天把三家鋪面的轉讓協議都談妥了，一家原本是雜貨鋪，兩家是倒閉的藥材行，位置都在街口人流量最大的地段。
店主要價不算離譜，楚風用三枚葉辰煉製的凝血生骨丹折價抵了兩成靈石，最終十萬靈石拿下了三間鋪面和後面連帶的三座小庫房。
消息傳得飛快，當天傍晚東街上的鋪主夥計們就都知道噬天丹閣要開分店了。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有人羨慕有人眼紅，但沒有人敢說閒話，落霞武王的威名擺在那裡，連蘇家大長老都被廢了修為逐出城去，誰還敢找不痛快？
接下來的七天，噬天丹閣的牌子掛到了臨淵城和青岩城的街面上。楚風帶著新招的二十多名夥計兩頭跑，又是收拾鋪面又是搬運貨架，忙得腳不沾地。
蘇清鳶在總店二樓設了帳房每日核對三店的進出流水，葉辰則坐鎮後院閉關，偶爾出來看一眼進度就回去繼續修煉。
各城的店鋪運轉漸漸上了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