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清晨。
一道金色光柱從崖壁裂縫中沖天而起，光柱粗如合抱之木，刺破山崖頂部的岩石直貫雲霄。
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同時朝光柱方向瘋狂匯聚，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巨大靈氣漩渦。
石室之中，葉辰盤膝而坐。
天罡之氣從四面八方灌入他的身體，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丹田。
金丹在最後一聲轟鳴中徹底碎裂，無數暗金碎片在丹田中旋轉、融合、重組，漸漸凝成一團暗金色的氣旋。
氣旋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吞吐著磅礴的天罡之力，比真丹境的靈力渾厚了何止十倍。
經脈在天罡之氣的灌注下徹底重塑，每一條靈脈都拓寬到了極限，靈流在其中奔涌如同長江大河。
肉身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天罡之氣的淬鍊下發生質變，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靈光，堅硬度與韌性遠超從前。
精神識海同時擴張，感知範圍從五十丈暴漲到三百丈，覆蓋了整座山崖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葉辰睜開雙眼。
金光在瞳仁深處一閃而過，很快收斂歸於平靜。他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
丹田中天罡氣旋沉穩旋轉，靈力吞吐間帶著風雷之勢，舉手投足都有磅礴力量在經脈中奔涌。
天罡一重。
他抬起右拳，朝石室牆壁輕輕砸去。
拳面觸及石壁的瞬間，天罡之力從拳鋒湧出，石壁如同紙糊般轟然坍塌。
碎石四濺，整面石壁從中間裂開一道兩丈高的豁口，陽光從坍塌處湧入照亮了整間石室。
葉辰收回拳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真丹九重時全力一拳才能轟碎的古木，此刻隨手一拳便能將整面石壁砸塌。
天罡之力比真丹境的靈力質量高出整整一個層次，同樣的招式威力暴漲數倍有餘。
炎麟從石縫外竄進來，金瞳盯著葉辰周身未散盡的金色靈光，興奮地直甩尾巴。
它湊過來用頭使勁蹭葉辰的手臂，赤金火焰從鬃毛間湧出裹住葉辰的手臂，像是在感知他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
葉辰拍了拍它的腦袋：「走，回家。」
一人一獸從坍塌的石室中走出來。
山崖外的天地在葉辰眼中變得格外清晰。
天罡境的感知能捕捉到三百丈外一隻蝴蝶扇動翅膀的氣流變化，能聽到遠處山澗中每一滴水珠砸在岩石上的聲響。
風從林間穿過時，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風中夾雜的每一種氣味。
葉辰深吸一口氣，天罡之力灌入雙腿。
他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速度比真丹九重時快了將近三倍。
樹木和岩石在視野中化為模糊的殘影朝身後飛退，風打在臉上如同實質。
炎麟四爪生風緊跟在側，赤金身影在山林間劃出一道流動的火線。
葉辰試著一拳轟向路邊一棵合抱粗的古木。
拳風離體三寸便凝成一道金色拳印脫手飛出，拳印轟在樹幹上，古木從中間炸裂開來，木屑紛飛中上半截樹幹轟然倒塌，砸在旁邊的灌木叢中掀起漫天落葉。
天罡之力可以外放成刃。
他並指如刀朝另一棵樹虛劈，一道金色氣刃從指尖延伸而出，划過樹幹如同熱刀切黃油，樹幹被攔腰斬斷，斷面光滑如鏡。
葉辰滿意地收了手。
天罡一重的戰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強。以他此刻的實力，天罡二三重的修士未必不能一戰。
若是再配合噬天訣的吞噬之力，天罡四重以下應該都有一戰之力。
一人一獸穿山越嶺如履平地。
四百里山脈在來時走了五天，回去時只用了半日。日頭偏西時，落霞城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
葉辰在城門外三里處放緩了腳步，將天罡境的氣息收斂到真丹境的程度。
落霞城裡不需要太高調，適當藏拙可以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帶著炎麟從東門入城。
守城士兵只看到一道殘影從面前掠過。
等他們反應過來時，那道影子已經消失在東街方向了。
兩個士兵面面相覷，其中一個揉了揉眼睛：「剛才……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飛過去了？」
另一個猶豫著點頭：「好像是個人……跑得也太快了吧？」
葉辰落在噬天丹閣門口時，楚風正蹲在門檻上跟一個夥計交代事情。他抬頭看見葉辰，愣了一下，然後猛地跳起來。
「老大！你回來了！」
楚風衝過來圍著葉辰轉了兩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確認他完好無損才鬆了口氣。
然後他盯著葉辰看了兩息，忽然瞪圓了眼睛：「等等——老大你氣息怎麼又變了？比走之前深了好多，我站你面前都感覺喘不上氣——」
「天罡境。」葉辰簡短道。
楚風張著嘴愣在原地。
三息之後他才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天、天罡？！老大你走之前不是真丹八重嗎？這才半個月不到——你直接跳了兩個大境界？！」
「真丹九重巔峰突破天罡。」葉辰糾正他，「就一個大境界。」
「那也太快了！」楚風激動得原地轉圈，雙手搓得沙沙響。
「整個落霞城才幾個天罡境？城主趙無極也不過真丹巔峰卡了好多年！老大你現在才多大？你這就天罡了！」
葉辰沒理他的興奮勁，抬腳往院裡走：「清鳶呢？」
「在二樓對帳呢！我去叫她——」
楚風話還沒說完，二樓窗戶已經推開了。
蘇清鳶聽到動靜從二樓跑下來時，葉辰正站在院中石桌旁。
她扶著樓梯扶手一口氣跑到院中，看到葉辰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眼眶瞬間泛紅。
她快步走過來仔細打量了他一圈，目光在他衣袍上幾處破損的地方停了停，確認沒有血跡才鬆了口氣。
「說了半個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葉辰看著她笑了笑。
蘇清鳶瞪了他一眼，聲音帶著一絲鼻音：「你每次都這樣，一聲不吭就走，讓人擔心。上次去山脈是五天，這次是半個月，下次是不是要一個月？」
「下次帶你去。」
蘇清鳶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紅，偏過頭去不再接話。
楚風在旁邊嘿嘿直笑，被蘇清鳶一個眼刀瞪回去，趕緊縮著脖子溜去後院找炎麟玩了。
炎麟正趴在台階下啃著一塊肉乾，看到楚風過來便甩了甩尾巴算是打過招呼。
葉辰從儲物戒中取出在鐵脊魔虎巢穴旁順手采的幾株靈草遞給蘇清鳶：「這幾株止血草和寧神花年份不錯，你收進庫房。」
蘇清鳶接過靈草看了看品相，有些意外：「這是山脈深處的品種？市面上不常見。」
「順手采的。」葉辰沒有細說，轉身進了密室。
他關上石門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將今日突破後略顯浮躁的天罡之力緩緩梳理了一遍。
天罡氣旋在丹田中沉穩旋轉，每轉動一圈便吞吐出大量天罡之力灌入經脈。
他感知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心中已經在盤算接下來的事情。
蘇家祖祠那扇鐵門。
滅天軍令牌背面的據點坐標。
青嵐皇朝的廣闊天地。
天嵐學院的推薦名額。
一件一件來。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鐵脊魔虎的妖丹，以及從玉鱗蛇巢穴中得來的幾味輔材。
紫韻靈芝還剩一些殘根和伴生靈石，加上天罡三重妖獸的妖丹精華，正好可以煉製一枚天罡破境丹。
葉辰將噬天神鼎碎片祭出懸在身前，三塊殘片緩緩旋轉。
他先將紫韻靈芝的殘根投入鼎中，吞噬漩渦將其分解提純，將殘餘的藥力精華收集起來。
接著是鐵脊魔虎的妖丹，拳頭大的黑色丹丸在漩渦中崩解，天罡三重妖獸的精純妖力被提煉成一股暗金色的靈流。
最後是那幾味輔材，按照前世記憶中天罡破境丹的丹方比例逐一投入。
藥力在鼎中交融、碰撞、凝合。
紫韻靈芝的草木清靈與鐵脊魔虎的妖力狂暴在噬天訣的調和下漸漸融為一體，暗金色靈流中泛起紫色的光暈。
葉辰控制著吞噬漩渦的旋轉速度，將融合後的藥力緩慢壓縮、凝實。
丹藥約莫龍眼大小，表面紫金紋路交錯如雷電遊走，內部隱約可見一股磅礴的破境之力在流轉。
丹藥出鼎的瞬間石室中靈氣暴漲，連石壁縫隙中都沁出了細密的靈露。
天罡破境丹。
葉辰將丹藥收入玉瓶封好。這枚丹藥放在市面上至少值百萬靈石，而且有價無市。
他暫時用不上，但日後身邊若有人達到真丹巔峰，這枚丹藥就是突破天罡的關鍵。
他將玉瓶收入儲物戒最深處，起身推開石門。
院中暮色正濃，蘇清鳶在廚房做飯，炊煙從煙囪里裊裊升起。
楚風蹲在院子裡跟炎麟搶肉乾吃，被炎麟一爪子拍在手上還嘿嘿笑著不肯撒手。
葉辰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目光越過院牆望向遠處蘇家祖祠的方向。
那片屋檐在暮色中沉默佇立，鐵鏈聲和哭聲暫時沒有響起，但他知道那扇門後面的東西不會永遠沉默。
等落霞城的事情收完尾，就該去處理那扇鐵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