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日頭剛過正午。
噬天丹閣二樓窗邊,葉辰坐在靠窗的茶桌旁,手邊擱著一壺新沏的青茶。
炎麟趴在桌下,赤金鬃毛在日光里泛著暖色,尾巴偶爾掃過地板發出沙沙輕響。
樓下街面上人來人往,東街的鋪子大多開著門板做生意,偶爾有幾聲叫賣飄上來,日子過得平平靜靜。
楚風從樓梯口跑上來,手裡攥著一張剛拆開的傳訊紙箋:「老大,城主府那邊傳來消息,說青陽城有三個傢伙今早出了城,往咱們落霞城方向來了。三個人都是真丹境,據說在青陽城年輕一輩里排前三。」
葉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來做什麼?」
「踢館。」楚風臉上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說是揚言要挑了落霞城年輕一代,給青陽城長長臉。城主府那邊讓咱們留意一下,別鬧出人命就行。」
葉辰放下茶杯,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青陽城是落霞城北邊兩百里的城池,規模比落霞城大不少,城中世家和散修的數量也更多。
年輕一輩出了幾個真丹境的天才並不奇怪,但特意跑兩百多里路來落霞城踢館,明顯是衝著「落霞武王」的名頭來的。
他破境天罡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周邊幾座城的年輕天才恐怕都坐不住了。
一個邊陲小城的贅婿出身,短短几個月內竄到天罡境,這種崛起速度放在整個青嵐皇朝都極為罕見。
有人不服氣,有人想踩著上位,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來了幾個?」葉辰問。
楚風翻了翻紙箋:「三個。領頭的叫郭青,真丹九重,青陽城郭家嫡子。」
「另外兩個一個叫趙橫,真丹八重,一個叫錢虎,真丹七重。都是青陽城年輕一輩里叫得上號的人物,據說郭青半隻腳已經踏進天罡門檻了。」
葉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繼續喝茶。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東街街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起初是幾個人在喊,很快聲音越聚越大,夾雜著路人的驚呼和議論。
有人在街上跑動,木屐踏在青磚上噼啪作響。
「來了來了!城門口來了三個外地人,指名道姓要葉武王出來!」
「那三個傢伙好大的口氣,說什麼落霞城年輕一代全是廢物,武王不出來就踏平東街!」
「呸!什麼東西也敢來落霞城撒野!」
葉辰將杯中最後一口茶飲盡擱下杯子。
炎麟從桌下鑽出來伸了個懶腰,赤金鬃毛間火光流轉,金瞳里露出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有人找打,咱去看看。」葉辰起身往樓下走。
炎麟歡快地低吼一聲跟在他腳後,四爪踏在樓梯木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響。
楚風趕緊把傳訊紙箋揣進懷裡追下去:「老大等等我!我也去!」
葉辰走出噬天丹閣大門時,東街上的行人已經自動讓開了一條通道。
街口方向,三道身影正沿著東街大步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穿著一身靛藍錦袍,腰懸一枚白玉佩,舉手投足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與傲氣。
他身後跟著兩人,一個絡腮鬍壯漢背著一柄闊刀,另一個矮個青年雙手攏在袖中面色陰沉。
三人氣息外放毫無收斂,真丹境巔峰的靈力威壓蔓延開來,沿街幾家鋪子的夥計被壓得縮回店裡不敢探頭。
路邊幾個洗靈境的散修更是面色發白地退到了牆根下。
為首那青年正是郭青。
他目光掃過東街兩側的鋪面,帶著幾分不屑地冷哼了一聲:「落霞城?還不如青陽城一條街。就這種地方也能出個武王?我看是井底之蛙沒見過世面。」
他身旁的趙橫嘿嘿笑了兩聲:「郭兄說的是。什麼落霞武王,多半是吹出來的。」
「今天咱們兄弟三個把那個葉辰當眾踩下去,看他還敢不敢自稱武王。」
三人邊說邊往前走,沿途行人紛紛避讓。
有個賣糖葫蘆的小販躲閃不及被趙橫隨手撥開,糖葫蘆散了一地,小販敢怒不敢言地縮到路邊。
葉辰站在噬天丹閣門口的台階上,雙手負後,看著三人走近。
郭青遠遠看見台階上站著的年輕人,腳步放緩了幾分。
他目光上下掃過葉辰,黑髮束起、玄色長袍、身形修長但並不如何魁梧,周身的靈力波動內斂到幾乎感知不到。
若不是事先知道這就是葉辰,他大概會以為這是哪個鋪子裡的年輕掌柜。
「你就是葉辰?」郭青在十步外站定,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我還以為能出天罡境的人物,至少該有三頭六臂。」
他身後的趙橫和錢虎同時笑出聲來。
葉辰看著三人,神色平靜如水。
真丹九重、八重、七重,加在一起確實是一股不弱的戰力,放在落霞城任何一家世家都能橫掃。
但在他天罡一重的感知面前,三人靈力流轉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郭青的靈力雖然渾厚但運轉間有滯澀感,明顯是丹藥堆上來的根基不穩。
趙橫的闊刀靈力分布均勻但丹田處有一塊暗傷。
錢虎身形矮小靈力卻偏陰柔,走的是暗殺路子。
「一起上吧。」葉辰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什麼,「省得浪費時間。」
「你說什麼,你他媽這麼囂張?」趙橫把闊刀從背上摘下來往地上一頓,刀柄砸在青磚上磕出火星。
「姓葉的,你狂什麼狂?老子在青陽城殺過的真丹境比你見過的都多!」
「動手。」郭青抬手攔住趙橫,面色陰沉下來。
「別跟他廢話。他既然敢讓咱們一起上,那就如他所願。速戰速決,打完回青陽城。」
三人同時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