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內，消息傳遍了落霞城方圓數百里。
「一招生擒三傑」的說法從城門口一路傳進茶樓酒館，又順著商隊和散修的腳步擴散到臨淵城、赤砂城、黑河鎮。
青陽城那三位天才狼狽逃離落霞城的事被目擊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連鎮上的小孩子都能複述：「那個落霞武王，抬了抬手指頭，青陽城三個真丹境的天才就飛出去啦！」
落霞城本地的百姓比過年還熱鬧。
東街的茶館裡連著三天座無虛席，說書先生把大比奪魁、封王稱號、天罡破境、一招敗三傑串成了一段長篇故事，從早說到晚。
街口的酒肆推出了「武王醉」新酒，三天賣出兩百多壇。
連城門口賣餛飩的老王頭都多支了兩張桌子，逢人便說「葉武王在我這吃過餛飩」。
葉辰對這些熱鬧沒有太大興趣。
他這幾日每天在密室中穩固天罡一重的修為，吞靈石、煉廢渣、運轉天罡氣旋沖刷經脈。
天罡境的修煉比真丹境更加耗時耗力，真丹境時吞幾千靈石就能突破一重，到了天罡境哪怕一個小境界的攀升都需要海量資源堆積。
他手頭的靈石加上各家的賀禮勉強湊了五萬出頭，吞噬乾淨後距離天罡二重還有一段距離。
但戰力是實打實的。
天罡一重的天罡氣旋在丹田中每轉動一圈，便吞吐出遠超真丹巔峰的靈力質量。
他試過在城外荒山全力出手，一拳轟碎半座山崖，天罡之力外放凝成的氣刃能斬斷數十丈外的古木。
天罡境比真丹境的戰力提升是質變，任何一個天罡境修士放在落霞城都足以碾壓全城高手。
消息傳開的第四天，城主趙無極親自登門。
「葉武王。」趙無極站在院中拱手，態度比上次又客氣了幾分。
「今日來是想跟你通個氣。青陽城那邊傳來消息，你打跑的那三個小子回去之後，郭家、趙家、錢家都炸了鍋。」
「尤其是郭青，他是青陽劍宗的外門弟子，他師父韓真是青陽劍宗外門長老，據說已經放出話來要親自來落霞城討個說法。」
葉辰坐在石桌旁倒了杯茶推過去：「韓真什麼修為？」
「天罡一重。」趙無極接過茶杯麵色凝重，「青陽劍宗是青陽城最大的宗門，實力比玄火宗差一些但也不是軟柿子。」
「韓真本人雖然只是外門長老，但在青陽劍宗內頗有聲望，據說劍道修為不弱。他若真的來了…」
「來了就來了。」葉辰打斷他。
趙無極張了張嘴，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他看著葉辰面色平靜的樣子，忽然想起上一次自己提醒玄火宗的事，對方也是回了句「讓他們來」。
那時候葉辰還是真丹三重，如今已經天罡一重了。這個年輕人的成長速度實在太快，快到讓人來不及替他擔心。
「你心裡有數就好。」趙無極放下茶杯起身。
「對了，還有件事。皇朝那邊傳來消息，天嵐學院的觀察使前陣子在落霞城附近出現過，大比之後又走了。」
「但據說明年開春會再派人來各城選拔，你若有心進天嵐學院，到時候可以留意。」
葉辰點了點頭。
送走趙無極後，他坐在院中喝了杯茶。
炎麟從外面跑回來，嘴裡叼著一隻不知從哪抓來的野兔，往葉辰腳邊一扔，得意地甩著尾巴。
葉辰低頭看了一眼那隻倒霉的兔子，拍了拍炎麟的腦袋：「你自己吃。」
炎麟歡快地叼起兔子跑到牆角啃去了。
蘇清鳶從二樓探出頭來：「葉辰，帳上這個月的流水出來了，臨淵城和青岩城的分店都已經開始盈利，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你處理就行。」
蘇清鳶應了一聲縮回去繼續對帳。
楚風從大門外跑進來，滿頭大汗地抱著一摞帖子：「老大！又有人來送禮了！赤砂城那邊來了兩家世家，說是久仰落霞武王大名，想跟咱們噬天丹閣談丹藥供應的合作。」
「還有黑河鎮的一個散修組織也派人來了，想請你去做客。」
葉辰掃了一眼那摞帖子：「哪些是真心實意談生意的，哪些是來探虛實的，你自己分辨。」
楚風撓撓頭：「我儘量……」
「你把那些世家背景、背後靠山、以往的口碑都摸清楚，該合作的合作，該拒絕的拒絕。你現在是總掌柜，這些事不用事事問我。」
楚風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腰板，神色認真起來：「明白了老大，我去辦。」
他抱著帖子轉身往外走，腳步比平時沉穩了幾分。
葉辰看著他的背影端起茶杯。
楚風跟了他幾個月，從那個在巷子裡被人追殺的落魄散修，到如今掌管三城分店的總掌柜，成長不可謂不快。
雖然修為還停在洗靈境，但辦事能力和眼界已經遠超尋常小家族的管事。
天色漸晚。
葉辰起身走出噬天丹閣，沿著東街朝南街方向慢慢走去。
沿途行人看到他紛紛駐足讓路，幾個小孩遠遠地指著他喊「武王！武王！」被家裡大人趕緊拉走了。
葉辰面色平靜地走過東街拐進南街，最後登上了南街盡頭的一段城牆。
城門樓上的風比地面大得多，吹得他衣擺獵獵翻動。
他站在城垛後面俯瞰下方，東街和南街的燈火連成一片，街面上人來人往，酒樓茶館的喧囂隱約傳上來。
城門口進出的行人和商隊排著長隊，守城士兵盤查時比從前更精神了幾分，腰板挺得筆直。
從他重生到現在，短短數月。
從蘇家柴房裡等死的廢物贅婿，到落霞城上下敬仰的武王。
從連飯都吃不飽到坐擁三城丹藥生意。
從手無縛雞之力到天罡境碾壓真丹。
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刀鋒上，吞噬一切能吞噬的資源，踏碎一切擋路的障礙。
但這一切只是開始。
葉辰將雙手撐在城垛上，目光越過城牆外的官道和曠野，望向極遠處的天際線。
落霞山脈的輪廓在暮山脈更遠處，是青嵐皇朝的都城所在，是天嵐學院的方向，是這個凡界真正廣闊的天地。
他收回目光時無意間掠過蘇家祖祠的方向。
夜色中那片屋檐沉默佇立，鐵鏈聲和哭聲今晚依然沒有響起，但那股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在深處緩緩涌動，從未停歇。
葉辰從城牆上下來時夜色已濃。
他走回噬天丹閣，推開院門看到蘇清鳶坐在石桌旁等晚飯。
桌上擺了兩副碗筷，一碟醬牛肉、一盤清炒時蔬、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炎麟蹲在桌邊已經等不及了，金瞳直勾勾盯著那碟醬牛肉。
「回來了？」蘇清鳶起身把筷子遞給他，「今天怎麼出去這麼久？」
「在城牆上站了會兒。」
葉辰坐下接過筷子，夾了一筷子麵條送入口中。
蘇清鳶坐在對面小口吃著，偶爾給他碗裡添一筷子菜。
炎麟終於忍不住伸出爪子偷了一塊牛肉，被蘇清鳶輕輕拍了一下腦袋。
葉辰看著這一幕，心中某處一直繃緊的東西鬆了幾分。
落霞城的根基已經打穩了。
丹閣的生意上了正軌，蘇清鳶和楚風都能獨當一面，炎麟的戰力穩步攀升。
玄火宗的暗手暫時沒有動靜，青陽劍宗的長老還在路上。
他有幾天喘息的時間。
等把青陽劍宗的事處理乾淨，估摸著差不多，去蘇家祖祠那扇鐵門後面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