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在雜院住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每日打坐修煉，以噬天神鼎碎片從稀薄的靈氣中榨取每一絲可用的靈力。
雖然雜院的靈氣濃度遠不如天字院和地字院，但葉辰體內天罡五重的氣旋自給自足，三天下來修為雖然沒有明顯增長，經脈中的天罡之力卻更加凝練了幾分。
方正每天早出晚歸，去人字院那邊跟其他散修子弟交換消息。
劉通在院中劈柴鍛鍊肉身，陳修遠則整日閉門不出，偶爾能聽到他屋中傳來劍鳴聲。
第四日清晨，一名學院執事來到雜院門口通知：所有新生巳時到學院演武場集合，宣布入院考核規則。
葉辰走出石屋時炎麟從窗台上跳下來，體型縮到最小趴在他肩上。
方正、劉通、陳修遠三人也先後出了門，四人結伴朝演武場方向走去。
演武場在學院中央偏北的位置，是一座巨大的露天廣場，地面鋪著黑色的玄鐵岩，四周立著數十根陣紋石柱。
廣場中央是一座方圓十丈的擂台，擂台四周的觀眾席層層疊疊，足以容納數千人。
葉辰到時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數千名新生按出身分成幾個區域站立，天字院和地字院的人站在最前方靠近擂台的位置，人字院居中，像葉辰這樣雜院出身的幾人被擠到了最外圍。
周天賜站在地字院前排，穿著一身嶄新的銀白錦袍，腰佩玉帶，身旁圍著七八個跟班。
他遠遠看見葉辰走進廣場，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側頭對身旁幾個跟班低語了幾句，幾個跟班同時回頭看了葉辰一眼，跟著笑了起來。
葉辰面色不變，站在人群外圍靜靜等著。
辰時三刻，一道身影從演武場北側的高台上走下來那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面容方正，頜下一縷黑須，穿著一身繡著銀線的學院長老袍，周身氣息渾厚如淵。
他走到擂台中央站定，天象境的威壓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整個演武場的嘈雜聲瞬間消失了。
「老夫秦川，天嵐學院外院執事長老。」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召集爾等，是宣布入院考核規則。」
秦川抬手朝身後一指。擂台後方立著一塊丈許高的白玉石碑，碑面光滑如鏡，上面刻著九顆星星的紋路，從一顆到九顆依次排列。
「入院考核分三關。」
「第一關，靈力測試。爾等依次將靈力灌注石碑，碑上亮起的星數決定成績。一星最低，九星最高，亮起的星數越多，靈力品質越高。」
「第二關，實戰對抗。抽籤兩兩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按勝場數和表現綜合評分。」
「第三關，上古試煉陣。學院中有一座上古傳承下來的試煉陣，陣中幻化萬千考驗，能測出爾等的悟性、心性和潛力。三關成績綜合排名，決定爾等入院後的資源分配。」
秦川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天字院、地字院、人字院、雜院的出身之分，在考核面前一視同仁。」
「出身只決定爾等入院前的起點，考核決定爾等入院後的待遇。」
「有本事的人，哪怕從雜院出身也能住進天字院。沒本事的人，就算出身皇族也只能在末等院舍待著。」
這話落下去，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幾個雜院和人字院出身的新生眼睛亮了幾分，地字院那邊則有幾個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周天賜站在地字院前排，臉上的冷笑更濃了幾分。他側頭對身旁一個面容陰鷙的青年低聲道：「那個贅婿，第一關就讓他出醜。」
陰鷙青年點了點頭，目光在葉辰身上掃過。
秦川抬手一壓，議論聲又安靜下來：「現在，靈力測試開始。按登記順序依次上台。」
靈力測試從皇族子弟先開始。
天字院的新生排在隊伍最前面，第一個走上擂台的是一名身材修長的青年，面容俊朗，穿著一身月白錦袍，腰佩龍紋玉佩。
他的氣息沉穩凝練，修為天罡二重。
皇朝三皇子，趙元朗。
趙元朗走到白玉石碑前，抬手將掌心貼在碑面上，天罡二重的靈力灌入石碑。
碑面上第一顆星星率先亮起，發出銀白色的光芒。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依次亮起，光芒一路攀升到第八顆星時才堪堪停住。
第九顆星微微閃爍了幾下最終沒有完全亮起。
「八星。」秦川微微點頭，「天罡二重，靈力品質上乘。下一個。」
趙元朗面色平靜地走下擂台。八星在往年也算不錯的成績，但放在皇族子弟中只能算中規中矩。
接下來幾個天字院的新生依次上台，成績大多在六星到七星之間，偶有八星的便引來一陣低低的喝彩。
輪到地字院時，周天賜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挺胸地走上擂台。
他將掌心按在石碑上，天罡一重的靈力全力灌入。碑面上星星一顆接一顆亮起，最終停在第八顆，第九顆微弱地閃了兩下便暗了下去。
周天賜面色微沉，顯然對這個成績不太滿意。但他很快收起不快，嘴角重新挑起冷笑走下擂台，經過雜院幾人身邊時特意看了葉辰一眼。
之後上台的幾名世家子弟成績參差不齊，最好的一個天罡二重亮起了八星，最差的只有五星。
人字院和雜院出身的散修子弟上台後成績普遍偏低，大多在四星到六星之間，偶有七星者已經算是出類拔萃。
葉辰排在雜院最後幾個。他走上擂台時，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那個就是贅婿？聽說在學院門口跟周天賜頂嘴了。」
「膽子不小，一個贅婿敢得罪侯爵之子。」
「看他能亮幾星，可別連三星都沒有，那就丟人了。」
周天賜站在台下雙臂抱胸，臉上帶著等著看笑話的表情。他身旁那個陰鷙青年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目光緊緊盯著擂台上的葉辰。
葉辰走到白玉石碑前站定。
他抬起右手將掌心貼在碑面上，沒有急著灌入靈力，先感知了一下石碑的內部結構。
這是一塊天然靈玉打磨而成的測試碑，內部刻著精密的靈力感應陣紋，能夠精確測量靈力品質的高低。
灌入的靈力越精純、越渾厚，碑上亮起的星數就越多。
葉辰運轉天罡氣旋，將天罡之力緩緩灌入石碑。
碑面上第一顆星星亮起，光芒銀白。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幾乎同時亮起，光芒從銀白迅速轉為燦金。
第四顆、第五顆、第六顆依次點亮，金光越來越盛，碑面上仿佛有一輪小太陽在緩緩升起。
第七顆亮起時台下已經有人發出了驚呼，第八顆亮起時全場都安靜了。
第九顆星在眾人屏息中驟然綻放，金光暴漲，整塊石碑從內到外透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一座金鑄的碑刻。
金光刺得前排觀眾眯起了眼，光芒持續了數息才緩緩收斂，碑面上九顆星星全部亮著，金光燦燦。
全場死寂。
秦川站在擂台邊，原本平靜的面容終於有了變化。他多看了葉辰一眼，微微點頭：「九星滿級。天罡境？倒是有幾分本事。」
台下轟然炸開。
「九星？！滿級？！」
「天罡境？他才多大？看著不過二十出頭吧？」
「一個贅婿出身的天罡境，還亮出了九星……」
「這人什麼來頭？查查！」
周天賜的臉色已經鐵青了。他盯著擂台上那面金光璀璨的石碑，嘴唇緊抿成一條線，眼底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他身旁的陰鷙青年也收起了冷笑，面色凝重地盯著葉辰。
方正、劉通、陳修遠三人站在雜院區域，方正張著嘴半天合不攏，劉通咽了口唾沫，陳修遠寡言的臉上也掠過一絲震動。
葉辰收回手掌，面色平靜地走下擂台。
炎麟趴在他肩上打了個哈欠，金瞳懶洋洋地掃了一眼台下那些震驚的面孔，尾巴甩了甩。
九星滿級。他的天罡五重靈力品質本就遠超同階，加上噬天神鼎碎片的反覆提純，靈力精純到近乎極致。
一塊測試碑能測出九星已經是滿了，實際上他灌入的靈力只用了一成不到。
葉辰走回雜院幾人身邊，方正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葉兄弟，你、你天罡境？九星滿級？！」
葉辰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
陳修遠看著他，沉默片刻後輕聲道：「天罡五重。」
葉辰看了他一眼。這個寡言的青年感知力確實比方正和劉通敏銳得多。
「難怪。」陳修遠沒有多說，只是微微點頭，眼底那絲凝重更深了幾分。
擂台上靈力測試還在繼續，後面上台的幾人成績平平，再沒有出現八星以上的成績。
等所有人測試完畢，秦川走到擂台中央重新開口：「靈力測試結束。九星一人，八星六人，七星以下若干。」
「成績已記錄在冊。明日辰時，實戰對抗抽籤。散場。」
葉辰轉身朝雜院方向走去。
方正和劉通跟在他身後還在興奮地小聲議論，陳修遠走在最後面沉默不語。
周天賜站在地字院的人群中盯著葉辰的背影，面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他身旁的陰鷙青年湊過來低聲道：「周少，實戰對抗是抽籤對決。只要他碰上咱們的人……」
周天賜陰冷一笑：「去安排。花多少靈石都行，我要他在第二關就滾出去。」
陰鷙青年點頭退下。
葉辰走遠後腳步微頓。他的感知捕捉到了身後那道充滿惡意的目光和隱約的靈力傳訊波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回頭。
炎麟趴在他肩上偏了偏頭，金瞳朝周天賜的方向掃了一眼，喉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吼。
葉辰抬手拍了拍它的腦袋，小傢伙…咱們先不要著急，後面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