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緊緊握著滅天軍令牌，一股怒氣此刻不知道向誰宣洩。
他走到祭壇邊緣，背對著眾人，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表面的溫度依舊冰涼，但方才那道影像中蘊含的信息量太過龐大，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湖，在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混沌本源。
前世背叛的背後，竟有「混沌」的影子。
那麼，混沌本源意志到底在盤算什麼？為什麼要在萬年前布局圍殺他？他的太荒噬天訣與混沌本源之間，究竟存在著怎樣的聯繫？
他想起噬天神鼎的來歷。
那尊神鼎是他前世在仙界一處上古遺蹟中偶然所得。
鼎身刻滿了與太荒噬天訣同源的上古符文，其中蘊含的吞噬之力遠超他當時所知的任何功法。
他正是憑藉噬天神鼎，在千年之內從一名普通修士一路突破至仙帝之首。
而噬天神鼎的終極形態，據他前世的推演，需要吞噬足夠多的混沌本源才能徹底覺醒。
混沌本源意志在萬年前就開始布局，這句話的含義讓他脊背發涼。
或許從他得到噬天神鼎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落入了某種預設的軌跡之中。
九大仙帝的背叛、滅天軍的覆滅、他的隕落與重生，這一切背後，可能都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
「混沌本源……」葉辰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想起太荒噬天訣的終極奧義。
前世在滄瀾仙界時，他曾推演過噬天訣的盡頭，隱約觸及到一個極其模糊的輪廓。
那輪廓中蘊含著吞噬一切法則、吞噬一切本源、最終吞噬混沌本身的意境。
若混沌本源意志察覺到了這種威脅，提前布局將他扼殺，便說得通了。
但問題在於，混沌本源意志為什麼不親自出手？為什麼要借九大仙帝之手？為什麼要讓他帶著噬天神鼎碎片重生？
葉辰將令牌貼身收好，目光幽深。
這個伏筆，終有一日要徹底揭開。
但他現在修為尚淺，連凡界都未曾突破，距離混沌本源層級更是遙不可及。
他需要變強，需要不斷地變強，直到有朝一日站在足以與混沌本源意志抗衡的高度。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轉身走下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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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中，眾人正在分頭探查。
洛清妍帶著天衍宗弟子在祭壇側面勘察殘餘的封印陣紋，她的動作極為細緻，每一條陣紋都不放過。
蘇默帶著學院隊的儲物袋清點沿途採集的資源，方正和劉通則守在通道口警戒。
炎麟趴在祭壇邊緣，金紅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冰棺中的白色身影，小鼻子偶爾抽動一下。
葉辰走到冰棺旁，隔著透明的棺壁看向棺中之人。
那是一名女子，容貌模糊，但身形纖細，一頭白髮如雪散落在身側。
她蜷縮在冰棺之中，雙手抱膝，肩膀微微顫動，像是在哭泣。
葉辰將手掌按在冰棺表面，太荒噬天訣的靈力探入棺中，試圖感應那道女子哭聲的來源。
靈力剛一觸及棺壁內側，便被一股極其古老而強大的封印之力彈了回來。
葉辰微微皺眉，那封印之力的層次遠超他的修為，至少也是天玄境以上才能強行突破。
以他目前天象一重巔峰的修為，還遠遠不夠。
「葉院首。」洛清妍的聲音從祭壇側面傳來，「這邊有發現。」
葉辰走過去。
洛清妍站在祭壇側面的石壁前，手指點著石壁上一塊被灰塵覆蓋的石碑。
石碑約莫三尺見方，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但有幾行依舊可以辨認。
洛清妍以靈力拂去石碑表面的灰塵，仔細辨認上面的文字。
她看了許久，面色逐漸凝重。
「這上面記載的是……萬靈秘境的來歷。」洛清妍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震動。
「此秘境是一位上古大能的隕落之地。那位大能被稱為……噬天戰尊。」
葉辰瞳孔猛然一縮。
噬天戰尊。
洛清妍繼續辨認，一字一頓地念出碑文：「噬天戰尊……畢生修為化為秘境本源……肉身鎮於第五層……神魂封印於第三層……以自身隕落為代價……鎮壓混沌……最後的文字模糊不清了，但大意是，噬天戰尊隕落之前，曾與某種極其強大的存在交戰。」
葉辰盯著石碑上那些模糊的上古文字，心中翻湧起滔天巨浪。
噬天戰尊。
噬天訣。
太荒噬天訣。
這三者之間，極有可能存在著某種直接的血脈或傳承關聯。
噬天戰尊，或許正是太荒噬天訣的創始者，或者是上一代修煉此訣的強者。
他以自身隕落為代價，將修為化為秘境本源，將神魂封印在第三層，將肉身鎮壓在第五層。
而他鎮壓的東西，碑文上寫得清清楚楚。
混沌。
葉辰緩緩直起身，目光穿透宮殿穹頂，望向秘境最深處。
第五層，噬天戰尊的肉身鎮壓之處，秘境本源所在之地。
那裡，才是他此行真正必須去的地方。
「洛聖女。」葉辰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第三層已經探查完畢。接下來，我要去第四層、第五層。」
洛清妍面色微變：「第五層？歷屆秘境開啟從未有人深入到第五層。那裡的兇險程度遠超想像……」
「我知道。」葉辰打斷她，「所以我不強求大家和我一起去第五層冒險。你的隊伍可以留在第三層或者第四層附近繼續搜集資源，等我回來也行。」
洛清妍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沒有出言勸阻。
她從葉辰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種極其堅定的東西，那種東西不是魯莽，而是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然。
她微微點頭：「我明白了。」
隨後葉辰隊伍、洛清妍隊伍繼續朝祭壇方向走去。
身後，石碑上那幾行模糊的上古文字在夜明珠的微光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個沉睡了萬年的秘密，終於被重新喚醒。
識海深處，那女子哭聲幽幽傳來，比之前更加急切，更加焦灼。
哭聲的餘韻中，葉辰隱約捕捉到一個模糊的音節。
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