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山脈深處的山谷中,各隊人馬各自整頓,準備返程。
葉辰率學院隊走出山谷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連綿的山脊上,將蒼黑色的山岩染成暗金色。
隊伍中十人雖然渾身浴血、衣衫襤褸,但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秘境之行雖然兇險萬分,但收穫遠超預期。
蘇默走在葉辰身側,懷中三個儲物袋鼓鼓囊囊,裡面裝滿了在秘境中採集的靈藥、礦石與妖獸材料。
他一邊走一邊在玉簡上記錄著什麼,嘴裡念念有詞:
「三百年級赤焰果四枚,兩百年份紫紋靈芝七株,百年以上地心藤十二根,火精草二十一株,天象巔峰吞天蟒獸核一枚,噬元獸獸核一枚,石像守衛核心晶石兩枚……」
「行了。」葉辰打斷他,「回去再清點。」
蘇默嘿嘿一笑,將玉簡收入懷中。
方正湊上來,一臉好奇:「院首,您在第五層到底得了什麼好東西?那秘境崩塌的時候,天雷劫雲都出來了,嚇死我了。」
葉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方正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劉通憨厚地拍了拍方正的肩膀,示意他別多嘴。
隊伍沿著萬靈山脈外圍的山道一路向南,朝天嵐學院方向行進。
行了約莫十餘里,前方出現了一個三岔路口。
其中一條通往天嵐城,另一條通往西北方向的玄火宗與天衍宗所在地。
岔路口處,洛清妍帶著天衍宗八名弟子正等在路旁。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長裙,左肩的傷勢在丹藥調養下已經痊癒了大半。
八名天衍宗弟子站在她身後,各自背著鼓囊囊的儲物袋,面色雖然疲憊,但氣息平穩。
看到葉辰率隊走來,洛清妍迎上前幾步,在數丈外停下。
「葉院首。」她微微欠身。
葉辰微微點頭:「洛聖女。天衍宗方向在西北,就此別過。」
洛清妍看著他,嘴唇微動,似乎猶豫了片刻。她身後一名天衍宗弟子低聲催促:「聖女,時辰不早了,該走了。」
洛清妍沒有理會,而是朝葉辰走近了兩步,壓低聲音:「葉院首,有一件事我想提前問問你的意願,以便後期來日方長早做打算。」
葉辰看著她,等她開口。
「天衍宗內部有人隱隱約約對我不滿。」洛清妍的聲音很輕,只有葉辰能聽見。
「這次秘境之行,我與你合作的事傳回宗門後,宗主雖然沒說什麼,但幾位長老已經頗有微詞。他們認為我與天嵐學院走得太近,有損天衍宗立場。」
葉辰面色平靜,沒有接話。
洛清妍繼續道:「我雖是聖女,但天衍宗內部派系林立,我這一脈並不占優。若有一日……」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若有一日我離開天衍宗,能否投奔你?」
葉辰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子從進入秘境開始便表現得極其務實,與他合作時坦蕩利落,為人正直,從不拖泥帶水。
此刻她主動提出投奔之意,說明天衍宗內部的情況比她說的更加嚴峻。
「你若真心來投,我噬天丹閣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葉辰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洛清妍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她朝葉辰鄭重抱拳一禮,「好的,感謝葉院首,本女子這回心中有數了,後會有期!」。
說完轉身朝天衍宗隊伍走去。白裙在暮風中輕輕飄動,身影在夕陽餘暉中漸行漸遠。
葉辰收回目光,一揮手,隊伍繼續朝南行去。
隊伍又行了數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辰腳步一頓,神識掃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片刻後,皇朝三皇子秦昭帶著兩名護衛快步追了上來。
「葉院首!」秦昭遠遠便開口喊道,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急切。
葉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秦昭快步走到近前,拱手一禮,姿態放得極低:「葉院首,本王冒昧追來,是想當面道一聲謝。」
「秘境之中,你出手救了皇朝隊伍兩次。一次是在第三層枯骨平原,你的人擋下了玄火宗的偷襲。」
「一次是在秘境崩塌時,你轟碎了第三層出口的光幕,為所有人爭取了撤退時間。」
葉辰微微點頭:「舉手之勞。」
秦昭連忙擺手:「對葉院首而言是舉手之勞,對皇朝隊而言卻是救命之恩。」
「回京之後,本王定向父皇舉薦你。天嵐學院院首為皇朝立下大功,理當嘉獎。」
葉辰看了他一眼。
這位三皇子說話滴水不漏,語氣誠懇,姿態放得極低,與秦玄那副倨傲跋扈的模樣截然不同。但葉辰前世閱人無數,一眼便看出秦昭此人不簡單。
他能在皇朝中立足,與秦玄分庭抗禮,靠的絕不只是皇子的身份。
「三皇子有話直說。」葉辰語氣平淡。
秦昭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葉院首快人快語。好,本王就不繞彎子了。」他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不瞞你說,我二哥秦玄最近動作頻頻。你不在學院的這段時間,他與鎮北王周擎頻繁密會,還從城外調來了一支不明番號的軍隊。」
葉辰目光微動。這與他在路上感應到的城北靈力波動不謀而合。
秦昭繼續道:「那支軍隊駐紮在天嵐城北面五十里外,打著皇朝北境駐軍的旗號。但本王查過,北境駐軍的調動記錄里根本沒有這支部隊。」
「秦玄與鎮北王勾結,私自調兵,這已經是謀逆的大罪。」
他說到此處,語氣忽然加重了幾分:「葉院首,秦玄的目標不只是你。」
「他若真的與鎮北王聯手圖謀不軌,受害的不只是天嵐學院,整個青嵐皇朝都將陷入動盪。本王雖然不才,但身為皇朝皇子,不能坐視不理。」
葉辰看著秦昭的眼睛。那雙眼睛中翻湧著複雜的神色,有急切,有憤慨,也有算計。
秦昭透露這些信息,固然是為了對付秦玄,但也確實將秦玄的底牌掀開了一角。
「三皇子想要我做什麼?」葉辰開口。
秦昭連忙擺手:「不敢說『要』。本王只是希望,葉院首若在學院中發現什麼異常,能知會本王一聲。你在學院,本王在皇都,內外呼應,才能制住秦玄。」
葉辰沉默了片刻,微微點頭:「我知道了。」
秦昭如釋重負,朝葉辰鄭重一禮:「多謝葉院首。本王這就回京,暗中部署。」
他轉身正要走,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葉辰肩頭的炎麟,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葉院首,你這頭麒麟……在秘境中似乎吞噬了大量本源能量,氣息比之前強了何止數倍。若是繼續成長下去,恐怕連本王都看不透它的上限了。」
葉辰面色平靜:「炎麟跟隨我多年,自有它的機緣。」
秦昭微微點頭,不再多言,帶著兩名護衛轉身快步離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葉辰站在路旁,望著秦昭遠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三皇子秦昭與二皇子秦玄雖然是親兄弟,但兩人之間的關係顯然勢同水火。
秦昭主動示好、提供情報,目的並不單純,但他透露的信息確實有價值。
秦玄與鎮北王已經綁在了一起,而鎮北王背後,還有玄火宗和天衍宗。
「院首。」蘇默走上前來,壓低聲音,「三皇子此人可信嗎?」
葉辰收回目光:「可信與否不重要。他給的情報,我們自己還要親自查證核實。」
「回學院之後,讓咱們的人盯緊鎮北王府和秦玄的別苑。城北那支不明番號的軍隊,也要查清楚。」
蘇默重重點頭,將此事記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