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不敢相信。
秦明德身側那個年紀輕輕的少年,竟然藏著這般深不可測的實力!
熊毅峰心頭震撼至極,腦子一片茫然。
他自幼拜入名師門下,苦修武道數十年,從不敢鬆懈。
現在年近四十,他才勉強踏入筋骨境中期。
這份資質,放在整個江城,已經算得上頂尖武道奇才。
可眼前少年不過十七八歲,修為卻已踏入傳說中的化氣境。
這般天賦,早已超出了普通天才的範疇。
哪怕少年外表青澀稚嫩,也絕對不是他能夠招惹的存在。
想通這一點,熊毅峰徹底壓下心中所有傲氣。
他整個人匍匐在地,對著陳霄深深叩首。頭顱壓得極低,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惶恐的求饒聲不斷響起:
「不知前輩駕臨,晚輩知錯!求前輩饒命!求前輩饒命啊!」
陳霄眸光漠然,靜靜俯視著方才還囂張跋扈的魁梧壯漢。
他聲音平淡:「你可知我今日為何出手?」
熊毅峰身軀一僵,小心翼翼抬眼試探:「是……是晚輩衝撞了前輩?」
陳霄沒有說話。
熊毅峰心頭一沉,轉頭看向秦明德。
他回想起對方口中那句「大哥」,瞬間明悟。
熊毅峰立刻膝行到陳安國身前,拼命磕頭致歉。
額頭狠狠砸在堅硬的地磚上,很快磕出猩紅血跡。
血絲慢慢浸染地面,場面觸目驚心。
沒人發現,他垂首掩藏的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恨意。
他是江城赫赫有名的筋骨境武者,算得上一方人物。
今日,卻要對一個普通百姓下跪認錯。
這對他來說,就是徹頭徹尾的奇恥大辱!
陳安國夫婦看著他滿身血污、狼狽悽慘的模樣,心底生出幾分不忍。
李翠英輕輕扯了扯陳霄的衣角,溫聲勸道:「霄兒,算了吧。」
陳安國望著熊毅峰不斷滲血的斷掌,也連忙開口:「是啊陳霄,他已經吃了這麼大的苦頭了。」
陳霄看著心軟的父母,又看向地上不停認錯的熊毅峰。
他平靜開口:「也罷,既然我爸媽為你求情,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追究。」
熊毅峰瞬間大喜,接連磕頭道謝:「多謝前輩開恩!多謝二位寬宏大量!」
「但我父親多次因你受辱蒙羞,你打算如何彌補?」陳霄聲線冷冽。
「任憑前輩吩咐!晚輩絕不敢有半點違抗!」熊毅峰態度卑微恭敬。
他心知自己根本惹不起年輕的少年,只能認命服軟。
「交出你半數身家,作為賠償。」
「半數身家?!」
熊毅峰整個人徹底僵住。
他壟斷江城大半建材市場,名下產業無數。
數十年辛苦打拼,才攢下數十億身家。
分出半數資產,等同於剝離他半生心血,如同利刃剜心。
巨大的不甘與肉痛席捲全身。
可當他抬頭對上陳霄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
心底一片冰涼,再不敢有半點異議。
他咬牙,再度重重叩首:「我……願意!」
「很好。」
陳霄微微頷首,隨即轉身。
他抬手握住秦鈺龍氣血紊亂、經脈受損的手腕。
一縷溫潤的乳白色靈氣緩緩渡入對方體內。
靈氣遊走四肢百骸,細細滋養著淤堵受損的經絡。
秦鈺龍渾身暖意流淌。
原本麻木脹痛、紅腫僵硬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血色。
精純靈氣不斷沖刷他積壓兩年的淤堵經脈。
困住他許久的皮肉境壁壘,悄然出現鬆動的跡象。
筋骨之間時不時傳出細微震顫。
他的修為,竟隱隱有突破的趨勢。
突如其來的機緣,讓秦鈺龍臉上寫滿欣喜。
一旁的秦鈺琪看在眼裡,心頭莫名一酸。
她小嘴一撇,滿臉委屈,暗自後悔不已。
若是方才主動上前的是她,這份表現和機緣,本該有她一份。
看著她這副小女兒姿態,陳霄不禁莞爾一笑,輕聲寬慰:
「這點靈氣滋養只是旁門小道,無需在意。等你們真正將《紫宸青陽典》修煉入門,才算踏入真正的修行大道。」
姐弟二人精神一振,立刻端正身姿,恭敬一拜:「多謝師父指點!」
兩人對視一眼,無奈撓了撓頭。
修行入門,聽著簡單,實則極難。
修行第一道門檻,便是靜心凝神。
需要感應天地間稀薄游離的靈氣,引氣入體、貫通經脈。
昨夜兩人摸索整整一夜,耗費心神,卻連一絲靈氣都未曾捕捉到。
這一步,旁人無法代勞。
只能依靠自身靜心體悟,或是藉助高階靈物輔助破境。
陳霄不再多看庭院裡狼狽落魄的熊毅峰,陪著父母轉身離去。
秦明德連忙帶人快步追上,滿臉熱忱:「陳先生,別急著走!麓湖園的頂級臨湖別墅,我還沒帶您細看!」
一行人徹底走遠後,保鏢們才敢戰戰兢兢上前。
眾人慌忙扶起癱軟在地的熊毅峰。
他額頭血痕交錯,乾涸血痂糊滿臉頰。
臉色慘白如紙,模樣猙獰又落魄。
一名保鏢立刻拿出手機,緊急撥通急救電話。
斷掌創口不斷滲出猩紅鮮血。
一陣陣刺骨劇痛席捲全身,熊毅峰渾身被冷汗浸透。
衣衫死死黏在發燙的肌膚上,不適感極強。
他粗重喘息,強行壓下腦中的眩暈感。
嗓音嘶啞地吩咐保鏢:「拿我手機。」
冰涼的機身貼在掌心,熊毅峰吐出一口濁氣,撥通了號碼。
漫長的等待音持續迴蕩,許久,電話終於接通。
聽筒里傳來一道蒼老威嚴、帶著幾分不耐的聲音:
「熊毅峰,又有何事?老夫早已言明,武道協會不會插手你的私人恩怨!」
熊毅峰低頭看著空蕩蕩、血肉模糊的右手腕。
喉間酸澀刺骨,嗓音沙啞至極:「莫老……我的右手,被人廢了。」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
聽筒里只剩細微的電流嗡鳴聲。
沉寂數秒後,莫老凝重的聲音緩緩響起:「發生了何事?」
熊毅峰穩住心緒。
他一字一句,將別墅內發生的所有經過如實道出,沒有誇大,也沒有隱瞞。
……
與此同時,麓湖園深處。
林蔭繁茂,微風輕拂。
粼粼湖光映襯著連片的獨棟別墅,整片區域清幽雅致。
秦明德陪著陳霄一家人緩步前行。
他抬手揮退所有保鏢與售樓人員,壓低聲音提醒:
「陳先生,熊毅峰隸屬於江城武道協會分會。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今日損失慘重、顏面盡失,肯定心存怨恨,大概率會找協會撐腰。」
陳霄腳步微頓,神色平靜:「武道協會?是什麼勢力?」
秦明德略感詫異,隨即耐心解釋:
「武道協會是華國官方認可的武者組織,總部在上京,全國各地皆有分會。主要用於武者交流切磋、互幫互助,熊毅峰便是江城分會的在冊武者。」
「江城分會實力如何?」陳霄隨口問道。
一旁的秦鈺琪立刻搶先開口:
「師父,我爺爺早年習武,認識不少武道中人,我常聽他說起這些!普通城市分會實力有限,會長一般是臟腑境高手,搭配兩位副會長。成員少數達到筋骨境,大半都停留在皮肉境。」
陳霄輕輕點頭,眼底不起半點波瀾。
語氣從容淡然:「倘若他們不識好歹,執意尋釁,我不介意讓他們認清形勢。」
秦明德望著少年氣定神閒的模樣,心中暗自感慨。
化氣境頂尖大能,本就擁有傲視一城、無懼一切的絕對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