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熊毅峰終於說完了整件事的全部經過。
電話那頭又陷入了漫長的死寂。
過了許久,聽筒里才傳來老者驚疑不定的聲音:「你確定,對方真是化氣境?還只有十七八歲?」
熊毅峰嗓子嘶啞,聲音艱澀:「是的,莫老。那人出手時掌心騰起白光,這個我絕不會看錯!」
「胡鬧!」
莫天勤的聲音驟然變得嚴厲。
「你清楚化氣境代表什麼嗎?!咱們武道總會的三位總會長,年輕時是何等的天資絕世,也都是在近花甲之年,才勉強踏足這一境界。你現在告訴我,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是化氣境?熊毅峰,動動你的腦子,這可能嗎!?」
熊毅峰心底生出遲疑。
難道是他當時亂了分寸,看走了眼?那道白光只是迷惑人的障眼法?
莫天勤的聲音再度響起:「不過那人能一招廢掉你的右掌,修為肯定不低。這件事我會如實稟報鄔會長,交由他定奪。」
「晚輩聽憑安排。」熊毅峰連忙恭聲應下。
江城郊外,一座占地廣闊的雙層小樓,乃是江城武道協會駐地。
莫天勤緩緩放下手機,眉頭緊鎖。
身旁頭髮花白、面容和善的老者面露好奇之色:「老莫,又是熊毅峰打來的電話?方才你口中的化氣境,到底是什麼情況?」
莫天勤沉聲開口:「熊毅峰的右掌被人廢了,事態嚴重,必須立刻去找鄔會長商議。」
老者臉色煞白,滿臉震驚:「誰人下手竟如此狠辣?況且那熊毅峰早已是筋骨境中期,放眼江城都算得上頂尖高手,誰能一招重創他?」
「我也不知。」莫天勤搖頭,「熊毅峰只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整件事處處都透著詭異,我們現在就上樓。」
兩人腳步匆匆,直奔二樓。
二樓書房內,一身唐裝的鄔震立於桌案前揮毫潑墨。
筆尖遊走在宣紙上,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落筆成型——氣吞山河。
最後一筆落下,他抬手拎起宣紙,細細端詳自己的字跡,眼底帶著幾分自得,輕輕點頭。
鄔震身高一米八左右,面色紅潤、容光煥發,眼眸沉凝內斂,呼吸綿長平穩。
胸腔每一次起伏,都有渾厚磅礴的氣血在體內流轉。
眼角幾道淺淺的魚尾紋藏不住歲月沉澱的閱歷,反倒襯得他氣場沉穩厚重。
遠遠望去,旁人頂多以為他三十出頭,誰也猜不到他真實年齡。
咚咚咚——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鄔震淡淡開口:「進來。」
房門推開,莫天勤與龔老一同躬身入內,齊聲行禮:「會長。」
鄔震放下宣紙,臉上掛著溫和笑意:「莫老、龔老,何事需要二位一同前來?」
莫天勤上前半步,神色凝重:「會長,熊毅峰,被人一招廢掉了整隻手掌。」
鄔震臉上溫和的笑意瞬間僵住。
熊毅峰是江城分會的骨幹成員,對方不提前遞話,直接廢掉協會武者一臂,等同於打他鄔震的臉!
溫和笑意盡數收斂,他聲線冷沉下來:「何人所為?」
「姓名、來歷一概不明。」莫天勤如實回話,「熊毅峰坦言,對方僅僅一招,便擊潰他、廢掉他的右掌。」
鄔震微微挑眉,下意識說道:「一招擊敗筋骨中期,對方應當是臟腑境。這般高階武者來江城,為何我沒有收到半點報備?」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龔老,全城武者情報全由龔老統籌。
龔老連忙躬身:「會長,近段時間沒有外來高階武者入城的記錄。」
「不是在冊武者?」
「應當不是。方才我聽莫老通話得知,動手之人僅僅十七八歲。」
短短一句話,讓鄔震瞳孔猛地一顫,目光死死鎖定莫天勤。
眼底翻湧著難以壓制的驚濤駭浪。
「莫老,此話當真?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一招就擊敗了筋骨中期的熊毅峰?」
莫天勤苦笑一聲:「會長,這是熊毅峰親口所言。他還看見少年出手時手中白光耀眼,那是唯有化氣境才能掌握的真氣外放的手段。整件事疑點重重,我才急忙拉老龔過來,請您定奪。」
在此之前,鄔震還暗自得意,方才寫下「氣吞山河」四字,自認江城已經無人能與自己抗衡。
可聽聞「少年與化氣境」這種字眼,他指尖驟然一松,手中宣紙輕飄飄落在地面。
書房瞬間陷入死寂。
莫天勤見他久久失神,小聲提醒:「會長?您還好嗎?」
鄔震猛地回過神,方才那副沉穩強大的氣場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錯愕與茫然。
周身流轉的渾厚氣血也近乎凝滯,他呼吸急促,難以置信地看著莫天勤。
「莫老,你……不是在拿我尋開心吧?」
也不怪他如此失態。
武道界,一步一重天,每一步都難如登天。
十七八歲修成臟腑境,已然是千年難遇的武道妖孽;
可十七八歲踏入化氣境,早已沒有任何詞彙能夠形容這份逆天天賦。
縱觀華國數千年武道傳承,從未出現過如此年輕的化氣境強者。
即便是隱於深山絕地、傳承萬古的隱士宗門,也絕不可能孕育出這般恐怖人物。
莫天勤看出鄔震心中震撼,連忙開口安撫,避免他亂了分寸:
「會長,眼下一切都只是熊毅峰的一面之詞,真假尚且需要實地求證。倘若江城真降臨一位化氣境大能,早已超出我們江城分會的處理權限,必須立刻整理此人資料上報上京總會。」
鄔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眼底的震動稍稍平復,當即沉聲下達指令。
「龔老,你立刻通知分會所有武者,近幾日全部收斂行事,切勿在外惹事。城中出現一位來歷不明、疑似化氣境的頂尖強者,所有人務必謹言慎行。」
龔老躬身領命:「我即刻安排。」
鄔震又看向莫天勤,語氣堅定:「莫老,隨我一同前往麓湖園,我要當面詢問熊毅峰全部細節。」
莫天勤面露猶豫之色:「會長,萬一那位少年還留在麓湖園附近,我們貿然前去,會不會激怒對方?若真是化氣境...『』
鄔震擺了擺手,心底也已經有了計較,坦然開口:
「無妨,化氣境大能自有高人風骨,不會無故對我們分會之人動手;其二,我也想親眼見見這位少年……若真是化氣境,對我江城武道界也未必是壞事。」
莫天勤聽完,心中顧慮也消散大半,當即點頭應允。
二人一同離開書房,驅車直奔麓湖園別墅區。
書房內只剩龔姓老者一人。
他拿起手機,翻出江城分會完整武者名單,挨個撥通電話,一條條指令被傳達下去。
與此同時,麓湖園別墅區。
陳霄陪在父母身側,慢悠悠挑選相鄰湖畔的豪華別墅,神色淡然從容。
他全然不知,自己已經引起整個江城武道界的譁然,江城武道協會的最高負責人,正滿心忐忑地急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