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數十里外的一處地下溶洞之中。
玄機子眼神平靜地看著地上已經奄奄一息、傷痕累累的秦鈺龍,淡漠道:「小子,你若再不願交代從何人手中得到的靈石,那便怪不得貧道了。」
地上的秦鈺龍沒有回應,依舊雙目無神地看著溶洞上方。
「師尊,他已經不行了,還是讓我把他扔出去吧,正好餵外面那些妖獸。」一旁盤膝的青年道士起身,走到秦鈺龍身前。
玄機子轉過頭去,輕輕擺了擺手中的拂塵。
青年道士當即會意,對著手中的八卦盤默念一個口訣,然後一指地上躺著的秦鈺龍,輕喝一聲:「去!」
一團朦朧的白光向著秦鈺龍籠罩而去,片刻後就將其身軀拖起,緩緩向著溶洞外而去。
驀地,玄機子豁然轉頭,看向溶洞出口方向,原本向來冷漠的臉上瞬間堆起笑容,快步往洞外迎去。
「怎麼了?師尊反悔了?」青年道士有些摸不著頭腦地自語道,旋即匆匆跟了出去。
洞門外,兩道流光同時降落而下,陳霄一眼就看見了正飄出來的秦鈺龍,當即臉色一沉,雙眸隱隱泛起血色。
他一個閃身就出現在秦鈺龍身旁,揮手間把籠罩身軀的白霧打散,輕輕將其放在地上。
原本正絕望等死的秦鈺龍,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人影,不由得眼眸大張,鼻尖酸澀。他使勁抽了抽鼻子,聲音沙啞得似從喉間傳出:「師,師父……」
陳霄靜靜看著眼前唇角乾裂、滿身傷痕的徒弟。
他什麼話都不曾說,只是輕輕抓起他的手臂,絲絲縷縷溫和的鴻蒙靈氣悄然渡入其體內,修復溫養著受傷的經脈。
「道……」身旁的姜妍希剛想開口,可看到眼前少年那一片血紅的眸子,以及那有些顫抖的身軀,還是識趣地閉嘴了,只是轉頭看向前方。
這時,玄機子剛好衝出洞口,正好看見了兩人。他把拂塵背在身後,左手抱住右手,躬身稽首道:「玄機子,見過兩位靈花宗高徒。」
他自然而然就將陳霄當做和姜妍希一起的了。
他身後跟出的青年道士也是匆匆行禮,連頭都不敢抬起。
姜妍希神色冷厲地看著兩人,剛欲開口,身旁的少年卻已經一步跨出,猶如驚鴻掠空,一瞬便出現在玄機子身前。玄機子混濁的眼眸一凝,剛想暴退,可為時已晚。陳霄手若幻影,隨手拍出一掌。
砰!
只聽一聲巨響,玄機子的身體已經重重砸在一旁的岩壁上,厚重的岩壁頃刻蔓延出道道細紋。
蒼老的身形猛然墜地,束髮的木簪碎裂,滿頭白髮瞬間散落開來。他趴在地上,慌忙抬頭看去,瞬間目眥欲裂。
只見自己最心愛的徒弟,此刻渾身衣衫碎裂,雙眼暴凸,雙腳在空中猛蹬,被那個少年高高提起。
「道……」他剛大喊出聲,就看見少年手掌猛然握緊,一聲輕微的咔咔聲響起,落入他耳中卻如同晴天霹靂,只感覺大腦一陣嗡鳴。
陳霄隨手一甩,把已經氣絕身亡的青年扔在老道身前。玄機子驟然起身,看向雙眼暴凸、死不瞑目的徒弟,雙目幾欲噴火。他猛然抬頭,周身氣血瘋狂翻湧,一雙猩紅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少年。
兩雙血紅的眸子對視一瞬。
玄機子渾身一僵,怒氣剎那湮滅,再次癱倒在地,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他似乎從那雙眸子裡看到了日月輪轉,無盡星辰墜落!
噗!
再次張口吐出一大灘鮮血,眼裡的血色已經盡數褪去,只剩下空洞、木然。
陳霄淡漠開口,若蒼天無情:「螻蟻,憑你也配傷我徒?」
他指戒中似有光芒亮起,一柄小巧短刃便出現在其手中。看到此物,玄機子混濁的眼中竟煥發一絲光芒,他看向星雲刃,嘴唇發顫:「星,星雲……」
他此刻似乎終有所明悟,原來,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苦苦尋找數日的東西……
「你若需要,還你便是。」陳霄冷笑一聲。
隨即他手中的星雲刃一抖,直接丟向玄機子。所過之處,虛空似被撕開一條長長的口子,空間亂流從中席捲而出,直接蔓延向已經雙目無神的玄機子。剎那間,玄機子的身影就已經淹沒在無盡的混沌之中,被絞殺成虛無。
就連一旁冷眼旁觀的姜妍希,也是感受到了那撕裂空間中蘊含的恐怖力量,一股寒意爬上心頭,汗毛根根豎起。身影更是化作流光往後疾退,不禁心中大呼:空間割裂!這是傳說中靈海大能才能掌握的虛空之力!
陳霄收回星雲刃,走到秦鈺龍身前,慢慢將其抱起,聲音柔和:「別怕,師父已經替你報仇了。」
此刻的秦鈺龍緊繃多日的心神徹底鬆懈下來,親眼見到兩個虐待自己的仇人落得如此下場,他心中也是暢快異常,嘶啞的聲音徐徐傳出:「多,多謝師父……」隨即便眼睛一閉,沉沉睡去。
這時,姜妍希才終於是亦步亦趨地走了回來。她看向玄機子之前所在的地方,那裡已經是空無一物,連屍骨都沒能留下,嬌軀不自覺打了個寒顫,感覺如芒在背。
「道,前,前輩……」她已經不敢稱呼陳霄為道友了,同等階的修士才能如此稱呼,可一個能施展出空間之力的人,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層次。
陳霄轉頭看向此女,輕聲道:「姜姑娘不必緊張,你帶我找到了徒弟,算是在下欠了你一個人情了。」
姜妍希大喜過望,嘴角不自覺向上揚起,如此強者的人情,簡直無價!
她看向陳霄,眸中異彩連連,小心翼翼地提議道:「前,前輩,您徒弟如今身受重傷,不若和我一同回我靈花宗,宗門還有一些療傷丹藥可用。」
陳霄點點頭。他雖然以鴻蒙靈氣簡單溫養了一番秦鈺龍受傷的經脈,但若是有靈藥輔助,肯定能好得更快,況且……他也正想去看看那處上古祭壇。
見陳霄答應,姜妍希頓時激動不已,她臉上笑靨如花,沖陳霄一拱手:「前輩請隨我來。」
隨後,二人同時催動靈力,化作兩道白芒,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