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魯納斯的推斷,現如今自己已經得償所願,並成功登錄西部荒野。
儘管暫時與隊友走散,但起碼性命無虞,更沒有丟失任何東西,除了那把老舊長劍。
因此,原本那把漂亮到有些過分的黃銅雙手劍,也被腳男放在了首要武器欄。
在他的印象中,西部荒野的海灘名為長灘。
當初在遊戲裡他對此並沒有什麼概念,但現如今在走了一圈後,卻明白任何名字都有其道理。
即便探索了進一個小時,他都沒有看到任何可以攀援向上的途徑。
其間如果不是緊貼著懸崖前進,恐怕早就和幾波魚人撞在了一起。
對於這些淺海怪物,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腳男實則都高度戒備。
和其他敵人不同,這些畸形生物雖然戰力拉胯,但奈何人家從來都成群結隊。
一旦開戰不僅擅長群毆,更時不時呼朋喚友,保證讓冒險者感受最真實的恐懼。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只要聽到「哇啦啦啦啦!咕嚕姆嘎嘎嘎!」,腳男就會背朝海岸線玩命奔逃,以期能夠順利活下來。
然而越是怕什麼,命運就越發安排什麼。
也就在魯納斯剛鬆懈了一下,海灘上便出現了一隊半人多高、渾身濕漉漉且顏色各異的魚頭生物。
「是魚人!」
努力將驚呼咽下肚後,腳男旋即趴倒在沙丘後,只餘下一雙眼睛緊盯著海灘。
再然後,他就明白魚人為何會突然冒出來。
眼下正值退潮階段,此處海灘雖然沒有魚人的村落顯露出來,但海岸上卻多了半個龐然大物。
之所以說是半個,只因眼下這艘船隻剩下後半部分擱淺在了沙灘上,魚人正是被它吸引過來的。
眼見怪物並不是衝著自己來的,腳男當即就鬆了口氣。
但沒等他放鬆警惕,卻見一個敦實的身影,正緩緩從擱淺船隻中爬了出來,眼看就要和魚人正面撞上。
看到這一幕,某種古怪的預感驟然升起,更讓腳男凝神望了過去:
隨著那道身影站定,海灘上立刻就多出了一尊穩固的石墩。
寬厚的肩膀下,雙臂肌肉虬結飽滿,就如同岩石般隆起。
濃密茂盛的鬚髮因飽蘸海水,正緊貼著頭頂與雙頰,更顯露出一張黝黑的面孔。
如果換做是別的矮人,腳男或許還會猶豫。但眼前這張面孔,卻已經錄入了腳男的記憶。
正是矮人區里幫助過自己的那個……什麼來著?
有感於連對方名字都沒問到,腳男當即便跳上沙丘,拼命朝向海灘揮舞著手臂,全然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按照魯納斯的估計,只要對方不瞎,那麼想必肯定能在看見魚人之前看到自己。
這樣起碼還能為矮人贏得一些反應的機會。
可魯納斯卻不知道,矮人既然能被歸類為礦洞生物,自然不需要太好的視力。
因此,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矮人一邊悠閒地拍打著身上,一邊直挺挺走向魚人面前。
下一刻,低語也悄然環繞在了魯納斯身邊。
【啊哈~多麼令人興奮的畫面,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故人,是否值得你以身犯險?】
【假如我是你,肯定不會貿然衝上去,就憑你那可悲的力量,根本無濟於……咦??】
就在低語延遲的間隙,腳男已經越過沙丘,並開始朝著那隊魚人狂奔而去。
「一、二、三、四……五?聖光在上,千萬別再來了。」
點完人頭的同時,腳男也已經高高躍起,轉瞬避開最後那個敵人,徑直砍翻了位於中間的那個矮小魚人。
為此,他不惜接連硬抗了兩道利爪,也要再次補刀將這個渾身掛滿項鍊的魚人釘死在原地。
只因腳男比誰都清楚,五對二的戰鬥不是沒有勝算,但前提是必須先秒治療和脆皮。
隨著魯納斯秒殺魚人薩滿,剩下四個魚人立刻哇啦啦啦啦沖向腳男這邊,占據大半頭顱的眼中,更滿是瘋狂和仇恨。
一時間,腳男只感覺視線中全都是利爪和武器,即便雙手劍拼命揮舞,也無法讓魚人有絲毫後退。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胸口、大腿還有手臂,便接連被魚人的武器和利爪擊中,鮮血瞬間灑滿了海灘。
反觀剩下的魚人,卻沒有再倒下任何一個,完全是在碾壓著魯納斯。
危急關頭,矮人也終於沖了上來,就那麼赤手空拳加入了戰鬥。
只不過,即便瞬間吃了無數拳攻擊,幾個魚人卻依舊沒有切換攻擊目標,就好像和腳男有著生死大仇。
隨著骨叉嵌進他的小臂,腳男幾乎能聽見自己左臂骨頭錯位的聲音。
但他只是悶哼一聲,雙手劍便橫掃出去,將那魚人連同骨叉一起掄飛。
綠色血液濺在沙子上,散發出一片腥臭。
魯納斯一邊嘶吼一邊後退,「矮子!你敢不敢——」
腳下濕軟的沙地讓他每走一步都深陷其中,「讓它們看你一眼!就一眼!」
此時,剩下三個魚人連頭都沒轉,所有仇恨依舊鎖定魯納斯。濕漉漉的鱗片泛著暗光,嘴裡接連發出那種令人牙酸的哇啦哇啦亂叫。
左邊那個魚人拎著船錨,右邊那個則攥著長矛,最後那個矮點的,只抓著一枚海螺。
赤手空拳的矮人在砸翻了一個魚人後,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露出那張黝黑的面孔。
「老子走南闖北,從沒見過這麼邪門的戰鬥!你是不是殺了它們爹!?「
「如果薩滿算爹,那我自認倒霉!」
話音未落,三個魚人已經同時撲了上來。
魯納斯側身避開了爪子,代價是被劃開了側腰。
接著又擋下了船錨,代價是右臂徹底麻木。
但第三把武器他沒有擋住——一把由鯨魚肋骨打磨的長矛,從側面捅進了他的大腿,把他釘在了原地。
劇烈的疼痛幾乎讓腳男暈厥,模糊的視線里,他看到矮人怒吼著撲向那個投擲長矛的魚人,一拳砸碎了它的眼睛。
但剩下的兩個卻根本不理會,踩著同伴的屍體就沖了上來,爪子和船錨同時對準了他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