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們再次出現時,已經按照地圖上的指引來到了一處擱淺的大船前,更以小島和船錨畫了了一條延長線,開始不斷向著陸地挖掘。
直到此時,魯納斯這才明白矮人為何會堅持帶著那把豺狼人礦鎬,而不是還給那些礦工。
好在柔軟的沙灘並不太費勁,不過一袋煙的功夫,兩人便將這片沙灘翻了個底朝天,並毫不費力地挖出了一個鏽跡斑斑的鎖箱。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之後,不等矮人動手,魯納斯便已經一劍劈開了蓋子。
「搞快些,我趕時間。」
雖然被浪費的時間不長,但腳男明顯已經失去了耐心,可矮人這邊卻悠然自得,將手探入了鎖箱當中。
「小子,我以我的鬍子發誓,那個小娘們肯定正在焦急地找尋著你,一如你這樣著急想要找尋她一樣……這是什麼鬼東西?!別告訴我這是另一條線索!」
隨著博林收回手臂,一個附滿水鏽的罐子也被拿了出來。矮人望著手中的那東西,幾乎要跳了起來。
然而事實就如他所想的那般,隨著罐子被暴力打開,另一張羊皮紙也被傾倒了出來,而其上的字跡則顯得更加歡快起來。
「好吧,小子們,你們已經證明了自己是個合格的探險家,那麼現在就順著船錨往西北方向前進,如果你能在懸崖上找到一個廢棄的煙囪,恭喜,你們離我的寶藏又近了一些……」
看到最後,矮人的眉毛和鬍鬚幾乎都要皺到一起,本就不大的眼睛幾乎要鑽進字裡行間,單看表情卻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見他這副模樣,魯納斯頓感不對,接著便扯過紙條,當他看清楚上面的線索後,二話不說便將紙丟進了海里。
「算了吧,或許這只是個玩笑,我們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
說完,魯納斯已經快步離開,並沿著海岸線開始搜索起來。
見魯納斯沒興趣繼續玩下去,矮人只好衝著他的背影聳聳肩,旋即也快步跟了上去。
反正對矮人來說,餘下的生命都只能用來浪費,還不如趁著酒醉清醒的時候,找些快樂的事情消磨時間。
而眼下這個人類似乎也很對他的脾氣,矮人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事情。
按照魯納斯的推斷,凱特琳之所以選擇直接離開,想必也與自己有著相同的打算。
儘管兩人相處的時間並不太長,但魯納斯卻大致已經了解這個嘴上從不肯服輸、但行動上永不落後的夥伴,實則深受她那個德高望重的法師父親的影響。
因此他可以大概推斷出,凱特琳興許也會沿著海岸向船隻遇難這個方向搜尋,但絕對不會永遠停留下去。
畢竟就以奧術師們的性格,當他們明確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之後,想必也會將注意力轉移到應該做的事情上來。
算算時間,截至船難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
出於理智的考慮,想必明天也就到了極限,如果無法現在追上凱特琳的步伐,那麼後續就很難說在哪相遇了。
更大的可能性則是,安斯雷姆或是紫羅蘭之眼出動,將這位家出大小姐尋回達拉然。
太陽從正午漸漸偏西,影子拉長時,兩人終於發現了一條有用的線索:
沙地上有腳印,很亂。
還有血跡,已經乾涸混在沙礫中。
最明顯的則是一根削尖的木頭,上面戳著一個魚頭。
「老天爺,這娘們果然是達拉然的,就連巨魔那一套都學來了……」
博林驚叫的同時,腳男也發現了更多打鬥過的痕跡,或者說是一片狼藉。
折斷的骨叉、被踩爛的臟器,以及被撕扯拖拽過的魚人殘骸。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最起碼他可以肯定一點,那就是凱特琳很好,很安全。
此時天色漸暗,兩人也再度爬上了長灘的懸崖,並開始找尋落腳點。
按照金海岸礦洞負責人的話講,向北一天的路程就是詹戈洛礦洞,也是西部荒野最早開發的一處據點。不僅擁有自己的農莊,還有足夠的聚居者在那邊。
雖然相較於月溪鎮規模小一些,但最起碼已經有了相對秩序的管理,也是許多旅人歇腳的必選。
只不過,眼下他們卻沒有時間趕去那裡,因而在夜幕徹底降臨前,兩人終於在海崖邊找到了間半塌的木屋開始露營。
倒塌的木門被填入爐坑,火光搖曳著照亮了殘存的石牆。
魯納斯靠在牆邊,正要從背囊里翻出乾糧,餘光卻忽然定住了。
「博林」,他蹲下身背對門框,目光掃視著面前的牆壁,「看這兒——」
石壁內側有一圈被煙燻黑但明顯年代更久的磚痕,形狀方方正正,越過齊腰高的石牆,外面則是一堆碎石。
矮人湊過來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忽然猛地拍了一巴掌大腿。
「聖光在上!煙囪?!」
兩人對視一眼,矮人已經抄起礦鎬朝著爐坑後壁砸了下去。
碎磚嘩啦啦掉落,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鑽過的窄洞。
冷風裹著煙塵從洞中涌了出來,魯納斯從爐坑中撿起一根木柴,接著火光探頭望去——洞壁粗糙,明顯被人工開鑿過。
裡面只有一個木箱,鎖頭爛成了鐵渣,輕輕一碰就脫落了。
魯納斯撬開匣蓋。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黃銅戒指,粗大的戒面上嵌著一顆打磨成淚滴狀的月光石,戒圈內側刻著一行細密的小字:
「黑暗中點燃的微光,比正午的太陽更能照亮歸途,願你永遠能找到回家的路……」
腳男試著戴了一下,卻發現戒圈粗的有些過分,就算套在拇指上也些勉強。
從風格上來看,也似乎更加符合矮人的氣質,隨手便將之丟給博林。
矮人接過後隨手套食指——戒圈尺寸恰好,就像定做的一樣。
隨後,腳男也拿起了另一樣東西,一本厚重的書籍,邊角還印著聖光的簡易徽記。
魯納斯只掃視了一眼,隨手便翻開了扉頁。
再然後,一層淡到微不可查的金色瞬間亮起又旋即熄滅。
一旁的矮人愣了愣,有些欲言又止地望向腳男,但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