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翻看過後,其上密密麻麻且拗口的教義,還有繁雜的插圖讓腳男眉頭直皺。
好在旁邊就是一個牧師,因此當腳男將之遞給博林時,矮人卻並沒有接過。
「呃,我懂通用語但沒學人類文字,你自己留著吧。」
除此之外,木箱內空無一物。
再然後,兩人便重新坐回火堆邊上,並分組守夜輪番休息。
夜色越發深沉,木柴噼啪燃燒,海浪聲也漸漸弱了下去。
也就在腳男即將睡著時,一隻大手卻捂住了他的嘴,不等他劇烈反抗,博林已經壓著嗓子發出了警告。
「噓~有人來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屋外就響起了腳步聲。
還不止一個人。
魯納斯抬腳踩滅火焰,黑暗吞沒房間的瞬間,長劍已經出鞘。
博林矮身縮在門側陰影中,一手攥緊了鐵錘。
【右邊,我的朋友……】
伴隨低語驟然響起,一道寒光已經出現在了腳男側臉。
「鐺——」
火星濺射,偷襲腳男的武器是一把短刀,以及持握它的盜賊。
長劍擋住了致命一擊的同時,瞬間向上調起,直接擊退了偷襲者,也讓其餘幾個盜賊被迫顯出身形。
同樣破舊且緊身的皮甲,同款紅色亞麻布圍巾,全都是些迪菲亞盜賊。
眼見偷襲不成,四五個敵人直接選擇了集火,刀刃直奔矮人頭頂。
博林俯身避開,一肘砸在敵人胯下,悶響連帶慘叫讓黑影翻滾出了門外。
首選目標失敗後,再想調整方向已經來不及。
眼見敵人背對自己,魯納斯哪還會放過機會,箭步上前已經掄圓了長劍,只待橫掃就可以結束戰鬥。
但下一秒,某種不詳的預感便籠罩了腳男的後背。
「滾開?!」
雙手劍硬生生轉彎,腳男幾乎要將腰扭斷,這才調轉了劍鋒掃向身後。
「鐺!鐺!鐺——」
連續不斷響起的金鐵交擊聲,讓魯納斯只感覺頭皮發麻。
「撤!快跑!」
矮人怒吼著砸翻一個敵人,瞬間就看清了場上的局面,翻身就跳過了磚牆,腳下不帶一絲猶豫。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給力 】
魯納斯見狀,也不等敵人轉身,挺著肩膀就撞了上去。
隨著磚塊飛濺、煙塵四起,滾了好幾圈的魯納斯這才從人堆中爬起,旋即認準矮人的方向追了過去。
再然後,黑暗中響起哨聲,更多的腳步聲也圍攏了過來,粗啞的吼叫在海風中隱約可辨——「快!不能讓他們跑了!」
………………
天亮時,一高一矮兩個身影也出現在詹戈洛礦洞外圍的集市上。
這裡遠比月溪鎮更粗獷,雖然有定居點,但卻到處堆滿礦石和木料,鐵砧的敲擊聲從黎明就沒停過。
高個子在告示板前停住了腳步,目光落在一張嶄新的羊皮紙上——墨跡未乾,畫著一幅簡潔卻傳神的肖像。
褐色短髮,下頜線利落,眉梢微微上挑,帶著一種誰都懶得搭理的傲慢。
肖像下方的懸賞也十分簡潔:
完整送至夜色鎮,賞金十枚金幣。提供有效線索,獎賞一枚金幣。
落款處沒有署名甚至沒有簽章,但懸賞所用的鑲邊印花紙,卻足以讓人們確信其真實性。
高個子伸手扯下那張告示,攥進了掌心。
矮個子湊過來看了一眼,鬍子抖了抖:「小……小姐,這畫上是你?」
凱特琳把告示折好塞進口袋,轉身朝集市外面走去。
「閉嘴!」她說,「先往南走,這裡不安全……」
「我們不找大人了?」
「去哨兵嶺,看看有沒有獅鷲回暴風城……」
凱特琳沒有回頭,抬腳走向集市外面,「最終,我還是得找老頭子幫忙了……」
…………
石匠兄弟會的信使從暴風城帶回來的,只有幾句空話。
「除了弗塔根伯爵,其他貴族都拒絕見面。」
「伯爵大人怎麼說?」
「他會儘快向國王說明,但……」
「暴風城主體完工已經三年了,我們的工錢也被拖欠了三年,而在城牆之外,我們竭盡所能,卻難以養活家人,許多人仍在挨餓……」
范克里夫攤開那張羊皮紙地圖,炭筆在法戈第和金海岸之間畫了一條粗重的線。
「除了那些骯髒的貴族,暴風城裡所有人,士兵、鐵匠、僕役都要吃飯……」
范克里夫放下炭筆,「只要我們堅持一個月,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就得親自來跟我們談。」
「既然他們不打算給,那我們就自己拿回來!」
在場的礦工頭目們沉默地聽著。
誰都知道石匠們修建了這座嶄新的暴風城,可他們更清楚——那筆錢早已被瓜分乾淨,填進了運河兩岸新落成的宅邸和伯爵夫人們的珠寶匣里。
他們大多來自月溪鎮、詹戈洛和那些地圖上連名字都懶得標註的小礦點。
過去半年裡,范克里夫的人挨個找過他們,給的從來不是承諾——而是糧食、藥品和實實在在的銀幣。
因而沒有人會反對,索性他們已經沒什麼可失去,自然也不會畏懼。
…………
魯納斯和矮人抵達詹戈洛礦洞時,已經是正午時分。
昨晚,他們花了半夜時間和迪菲亞兜著圈子,好不容易才甩掉所有追兵。
他和博林來這除了喘口氣,也想打聽一下凱特琳的消息。
只不過,集市入口處的告示板,卻讓兩人停下了腳步。
上面層層疊疊摞滿了泛黃的舊紙,最新那張則被撕走了一半,殘留的邊緣還掛著新茬。
還有一張則是戰士公會的任務簡報:回收沉船物資!
不同的則是,這版簽發日期是三天前,末尾附了一行備註:經核實,擱淺系人為破壞,原任務取消,改為追查嫌疑人。
「又是那伙人幹的?」
「差不多,有人不想讓月溪鎮的武器和銅鐵運進暴風城。」
魯納斯的聲音壓低到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一個即將被斷供的王國,比一個被正面擊敗的王國更容易屈服。」
博林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的那個刁蠻女朋友呢?」
魯納斯抬頭看了一眼告示板殘留的斷茬,目光則投向了東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