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訂完菜單之後,魯納斯這才轉向博林這邊。
「說說看,你是怎麼在兩天之內,靠著你那小短腿來到暴風城的?」
魯納斯提及這個問題時,目光隨意掃過矮人的身上,但並沒有看到長途跋涉的痕跡。
而在他對面,聽聞黑麥酒沒有之後,博林更攥緊了手中的酒杯,並改為小口抿了起來。
「還能怎麼走?自然是靠那些該死的扁毛畜生!」
說到這裡時,博林也不再節約,猛地仰起頭將杯中的酒全部倒進喉嚨里。
「你走之後,我就發現了一個問題,那便是老子也染上了那種疾病!」
「什麼?你也……」
「別慌張,聽我說完,我們矮人可不像你們人類那麼脆弱。」
再然後,矮人便將自己發生的事情講給了魯納斯,包括他不得不動用石像形態驅散了疾病。
以及在他離開哨兵嶺之前,就選擇不告而別的狗頭人金牙。
在那之後,他也顧不上更多,趁著獅鷲管理員換成了一名矮人,便刷臉要求對方帶他回到暴風城。
只不過由於受到驚嚇嚴重,矮人只能在大清早趕到豬和哨聲旅店找尋魯納斯。
至於喝酒,不過是順帶解渴而已。
說到這裡時,博林的屁股也不停地在長凳上來回挪動,更讓木頭凳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說起來那個小娘們呢?不會是已經跑了吧?」
「聖光在上,閉上你的臭嘴,她在聖光大教堂那邊。」
聽到這話,博林的眉頭不動聲色地擰了一下,更罕見地放下酒杯,換上了嚴肅的表情。
「很嚴重?」
面對他的提問,魯納斯只是擼起袖子,向他展示著自己的手臂。
「他們找上我了。」魯納斯把信推了推,「他們要我給石匠兄弟會那邊傳遞信息,關於和平的建議……」
博林難得沒有接茬開玩笑,渾濁的眼睛轉了轉,表情沉了下去:「是隔壁的軍情……」
「沒錯。」魯納斯把東西收起來,「等處理好費爾的事,我恐怕還得回一趟西部荒野。」
「回西部荒野?」博林的嗓門又提了起來,「你剛從那鬼地方爬回來沒幾天,又要回去送死?」
「沒那麼嚴重。」魯納斯靠在吧檯上,「范克里夫沒那麼可怕,他手下那些激進派才是真正要命的。更何況,想要解開巫毒詛咒,恐怕還得靠這些傢伙在荊棘谷里的眼線……」
博林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重重嘆了口氣:「行吧,反正我現在也無處可去,等這事兒完了,咱們一起去砍叢林巨魔,但先說好,你得請我喝一個月雷霆麥酒。」
「你還欠我幾十銀的酒錢。」
「那是兩碼事!」
魯納斯沒再爭辯,帶頭朝著運河區那邊走去。
等到晨光刺穿運河上的薄霧時,他已經帶著博林站在了三叉戟號酒館的門口。
隨著敲門聲響起,老闆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看到魯納斯後迅速把門拉開。
老闆四處張望了一眼,聲音壓得很低,「你來早了,他們一般中午才來。」
然而話音未落,一個身穿鼠灰色長袍的瘦高男人,已經出現在了碼頭轉彎處。
他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手杖,行走時鞋跟敲擊石板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身後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打手。
看到這一幕,本就擔心不已的老闆快步走上前,「密斯特曼托先生,裡邊請!」
來人掃了一眼旁邊的魯納斯和矮人,隨即站定在原地。
「不必了,錢準備好了嗎?」他掏出帳本翻開,動作流暢得像做過千百遍。
「算上逾期的利息連帶本金,總計是五十七個金幣,暴風城的或是洛丹倫的都行。」
老闆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有接話,轉頭望向腳男這邊。
魯納斯見狀當即走上前,「密斯特曼托先生,這筆債務的利息遠超王國法定上限,您不會不知道吧——」
男人冷冷地看了魯納斯一眼:「戰士公會的人?是委託還是——」
「別擔心,我只代表自己。」魯納斯平靜地說,「同時也代表一位地精商人的利益。」
他從懷裡抽出馬克基雷給的借據堆,挑出最上面那張,攤開在吧檯上。
「這裡有張地契,擁有者叫『斯塔文』,你知道這個人嗎?」
密斯特曼托瞥了一眼,臉上的表情依舊冷漠,沒有任何變化:「從未聽說過。」
「有趣。」
魯納斯又把酒館老闆的欠條推了過去,「可這上面的字跡,對,就是弗林特雷男爵管家,密斯特曼托先生您的簽名,似乎有些相似……」
聽到這話,管家的臉色瞬間一凝,微不可察地抽搐了幾下。
魯納斯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很不巧,我昨晚剛好在豬和哨聲隔壁碰到了幾個朋友,他們似乎最擅長辨識這些『疑似』偽造的東西……或是人!」
「動手,把他們都幹掉!」
隨著一聲暴喝響起,密斯特曼托或是斯塔文已經抽出了手杖里的刺劍,招呼著兩個打手衝上前來。
然而對此早有準備的魯納斯,卻早已雙手拄劍,大聲斥責著斯塔文。
「聖光在上,請懲戒眼前的貪婪之人,蕩滌他心中的邪惡!」
隨著一道淡金色的印記快速自他腳下升起,並將腳男籠罩在了其中,魯納斯只感覺渾身都充斥著暖意。
再然後,匯聚起來的聖光便湧現到了他的手掌心中,並讓他下意識抬手指向對面。
金色光芒驟然彈射而出,邊緣還纏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暗紅,徑直籠罩住沖在最前方的斯塔文。
斯塔文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刺劍哐當脫手摔落在石板上,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渾身劇烈抽搐。
那些金色和暗紅交織的能量,就如同火焰般不斷灼燒他的軀體,瞬間燙出一片片猩紅燎泡。
「啊~該死的,殺了你們,就不會有人知道這一切,啊啊……」
斯塔文一邊承受著酷刑般的審判,一邊強忍劇痛繼續攻擊,就仿佛有莫大的意志在支撐著他。
下一秒,某種灼燒般的劇痛便鑽入了魯納斯腦中,低語也伴隨著間隙再度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