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的凡人,你又有什麼資格審判這條可憐的蛆蟲,難道你就比他更公正、更高貴嗎?】
意識被強行拉扯間,過往的一幕幕也在魯納斯眼前飛速回放,包括所有敵人瀕死前的幻象。
但此刻腳男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更揮舞著長劍迎向另外一個敵人。
這一次沒有恢宏的鋪墊,也沒有高舉長劍的儀式,金色光芒再次彈出,徑直射向了其中一名打手。
再然後,矮人博林便清晰地看到,隨著金色光芒湧入敵人的體內,無數細小的暗紅色光點被從皮膚肉體下面逼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矮人瞪大了雙眼,就連手中鐵錘格擋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見鬼!這好像和普通聖騎士的審判不太一樣!」
然而魯納斯並不知道,他無意識引動的審判中那點暗紅究竟源自何處。
但此刻他的想法十分簡單,那便是儘自己所能照亮所有黑暗,並將這個罪惡的斯塔文徹底消滅。
也正是因為如此,信念也隨著金色的絲線湧向未知的虛空,等到回傳時則換成了夾雜著暗紅火焰的聖光。
下一秒,金紅交織的光芒便徹底映刻在了雙手長劍之上,劇烈的光芒更讓對方瞬間丟掉武器、跪倒在地。
看到這一幕,魯納斯手中的攻擊不由慢了半拍。
雖然秉持公正信念在支撐著他持續作戰,可當敵人放下武器,並且他還無法定罪對方時,魯納斯所能做的也只有暫時停止攻擊。
而後當他轉身環顧四周時,卻發現斯塔文早已經趁亂逃離了此處,地上只留下那根烏木劍鞘以及散落的帳冊。
「讓那混蛋跑了!」
博林揮了揮手,驅散了眼前的煙塵,而三叉戟酒館老闆則驚魂未定,小心翼翼地從吧檯後探出頭來看著這一切。
至於後者,則怔怔看著金色光芒漸漸從雙手劍上散去。
當他抬起頭時,眼神當中除了戰鬥過後的空虛之外,更多的則是疑惑。
眼下既然偽裝成男爵管家的斯塔文已經逃跑,那麼事情就必須除惡務盡。
當兩人趕到運河另一側男爵的宅邸時,卻發現這處位於花園區和法師區之間的豪宅,此刻已經凌亂不堪,地上到處都散落著被翻騰過的痕跡。
「該死,這混蛋跑得倒快!」
矮人一邊怒罵一邊將手中的武器收起,接著便環顧著整個房間,在確信其中沒有任何人隱藏後,也只能暫時放棄。
就目前所掌握的信息來看,魯納斯甚至可以肯定,這個斯塔文就是遊戲當中造成無數惡果的那個自卑鬼。
只不過看著空無一物的貴族宅邸,魯納斯的心中不由升起另一個念頭:那便是這個狡詐偏執且不顧一切向上爬的傢伙,究竟去往了哪裡?
魯納斯壓下紛亂的思緒,努力復盤遊戲中未曾註明的設定,但卻毫無頭緒。
因此,他只能將這處爛攤子交給暴風城的衛兵和治安官處置,兩人則拿著斯塔文的帳冊趕往碼頭邊。
當他們越過正在忙碌搬運貨物的地精,徑直衝上甲板,將躺在船舵旁休息的馬克基雷揪了起來時,地精的眼神也由渾濁變得精明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我的朋友?」
說出這話時,地精的目光已然掃過了被丟在面前的帳冊,但只停留了片刻就轉向魯納斯這邊。
但腳男顯然沒有太多耐心和他玩文字遊戲,走上前一把拎起了地精的衣領,並在他耳邊如同惡魔般低語起來:
「聽著,那些軍情七處的朋友告訴我,暴風城有些人正在服務於地精,並拿著他們那骯髒的臭錢發放高利貸,而這本帳冊當中的許多名字似乎都和海狼大人您有關聯?」
聽到這話,海狼綠色的眉毛瞬間皺成了一團。
「拜託,我們熱砂財團做的生意童叟無欺,你休想污衊……」
「既然如此,那就有請您和我們跑趟舊城區,然後看看治安官究竟是站在我這邊,還是會向著一個骯髒的地精。」
聽到這話,原本還趾高氣揚的馬克基雷,立刻便如同被戳破的皮球一般,就連耳朵也耷拉了下去。
「停停,我想凡事都有得商量對吧?」
…………
等到魯納斯和矮人再次回到三叉戟酒館時,裡面已經被收拾得差不多。
除卻暫時無法補充的桌椅板凳之外,一切都已經恢復了正常,只是沒有客人而已。
而除了酒館老闆和魯納斯兩人之外,費爾法師也早早等在了那邊,顯然巫師聖殿那裡並沒有太多的工作,因此他才得了空閒。
當一大壺麥酒被擺上桌子,並配以烤羊排和燻肉餡餅後,答疑解惑的任務便在豐盛的午餐間由魯納斯來承擔。
在腳男的話語中,這一切完全要歸功於加入組織的便利。
原來就在昨晚,在與軍情七處進行過會談之後,魯納斯忽然靈光一閃:
既然已經無法避免被壓榨,那麼自己肯定要適當索取回報,而眼下他最需要的便是情報的支援。
在那之後,魯納斯便從無孔不入的軍情七處那裡,拿到了許多關鍵信息,或者說是人員的信息。
這裡面自然包括從月溪鎮去往暴風城發展的外鄉人斯塔文。
像這一類人,往往都是軍情七處所重點關注的對象。
無論是防備他們疑似成為潛在的敵人,還是將這些遊走於底層和黑暗臨界線的傢伙發展成為線人。
當然,光有這一點根本無法滿足魯納斯的需求。
在那之後,腳男更是從軍情七處那詳盡無比的貴族檔案當中得知,弗林特雷男爵很少回到暴風城,反倒長期居住在南艾爾文森林的莊園經營真正的家族產業。
至於借貸業務,大多時候都交給手下人來做。
恰巧這個斯塔文在應聘成為對方的家庭教師之後,暫時並沒有太多的任務可言,因此便主動承攬了這項工作。
在那之後,或許是為了逃避馬克基雷,或許是為了切割過去,他便將密斯特曼托改為了自己的名字,更開始假借男爵的名義瘋狂斂財。
期間,這傢伙更是搭上了所有可以搭上的對象,就好比海狼馬克基雷的利益代表:一些暴風城本地的放債掮客和銀行商人,也參與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