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河傾瀉,萬鬼哀嚎。
歐陽老祖立於白玉台廢墟,手捏劍訣。
地火裂谷深處,岩漿轟然倒卷。兩柄赤紅飛劍破開熔岩,挾帶半步三境的滔天法威,化作兩頭凶龍絞殺而至。
這飛劍乃天爐古隘陣眼鎮物,專破陰邪左道。
另一側,陳鐵甲欺身突進。門板寬的破陣重刀裹挾大乾軍煞,一刀悍然劈落。
「砰!」
縫合鬼王怒嘯舉臂格擋,卻被重刀生生斬斷一條魂臂,龐大殘軀連連倒退。
半空中的千足天蜈妖魂,亦遭兩柄赤紅飛劍洞穿身軀,發出悽厲慘叫。
萬魂噬天幡大纛劇震。
大陣激盪而出的庚金銳氣,宛若無數無形鋼針,千瘡百孔般刺穿幡面黑霧。
旗杆搖搖欲墜,怨魂成片飛灰湮滅。
四面楚歌,殺局鎖死。
漫天劍網交織,將秦楓逼退至熔岩湖心的一塊孤立黑岩上。
正統名門劍氣,天生克制幽冥罡氣。
秦楓渾身上下崩裂開數十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皮肉翻卷,血液剛一滲出,便被腳下熾烈的高溫蒸騰成刺鼻紅霧。
「邪魔外道,也敢在洗劍池放肆!」歐陽老祖俯瞰下方,眼神冰冷輕蔑,「今日便拿你這身魔骨,替老夫祭爐開鋒!」
陳鐵甲提刀立於鐵索之上,步步緊逼,封死退路。
敵強我弱,硬拼必死。
秦楓大口喘息,灼熱毒瘴吸入肺腑,卻未能動搖他眼底半點瘋魔。
打不過?那就掀桌子!
視線垂落。
黑岩下方,萬丈熔岩劇烈翻滾。
那截三寸長短的上古大羅庚金劍胎,受上方萬魂怨氣刺激,正於金銅鐵水深處暴動。
古老滄桑的銳金煞氣,穿透岩漿,刺得秦楓雙肺針扎般劇痛。
這絕世神料,正是修鑄第四獄的鑰匙!
秦楓收起骨刃,仰面發出一陣桀驁狂笑。
笑聲穿金裂石,壓過滿谷劍鳴。
「以凡骨淬劍?好大的手筆!」
他猛然轉身,直面翻滾的岩漿火海,眼底儘是賭徒般的癲狂。
「今日老子便拿你這整座劍池,當做開胃藥引!」
話音未落。
在全場上萬兵卒,數百名劍修錯愕駭然的注視下。
秦楓雙足猛蹬黑岩。
孤岩崩碎。
他整個人宛若一塊暗紅頑石,張開雙臂,悍然砸向下方溫度高達數千度,足可融化萬物的百丈金液熔池中央!
「瘋了!他投爐自盡?!」高台上,有劍修失聲驚呼。
歐陽老祖眉頭倒豎,暗呼不妙。
「噗通!」
金銅鐵水炸開一朵絢爛火花。
秦楓撞入熔岩剎那,高溫剝奪視覺聽覺。
熾烈火毒灌滿七竅。皮肉嗤嗤作響,眨眼間焚燒殆盡。
油脂焦糊,鮮血蒸發。雙臂,胸膛,下肢,森森白骨立現,活像一具剝皮骷髏。
這等劇痛足以讓神仙崩潰。
但置之死地而後生!
生死一線間,體內三大內臟地獄徹底發狂,狂亂運轉至極巔!
心脈所在,血池獄轟隆震響。
暗金心臟非但不懼地火,反而大開氣門,鯨吞海吸這萬丈熔岩的極致熱力。
地脈心火倒灌,被磨盤絞碎,化作無窮無盡的動力源泉。
肝臟位置,鐵樹獄幽綠光芒大盛。
極陰木系生機爆發,一條條虛幻毒刺藤蔓攀附在森白骨架上,頂著數千度高溫,強行催生出嶄新的肉芽筋膜。
血肉生了又融,融了再生。
毀滅與生機在骨架上展開慘烈拉鋸,將這具肉殼淬鍊得越發強悍恐怖。
最駭人的,是脾土部位!
滾滾鐵水底端。
秦楓那隻剩半片血肉的腹部,向外撕裂開一道恐怖豁口。
餓鬼深淵,於火海之底,全力大開!
「給老子吸!」
無聲咆哮在岩漿深處炸裂。
深淵化作一口吞天黑洞。
四面八方沸騰的金銅鐵水,夾雜著歷代鑄劍殘留在池底的精鐵煞氣,化作一道狂暴漩渦,湧入他那漆黑如墨的肚腹之中!
岩漿入肚,宛若吞下萬把鋼刀。
餓鬼獄磨盤研磨,將那金銅鐵水強行碾碎分解,化作一絲絲精純的五行土氣與火毒,反哺周身。
黑洞吸力一路向下延伸,化作無形巨手,死咬住那截四處亂竄的大羅庚金劍胎!
劍胎通靈,察覺到致命危機,爆發出割裂虛空的無上劍氣,企圖切斷吸力遁逃。
鋒銳劍罡劃破深淵漩渦,攪得秦楓腹腔內翻江倒海,五臟劇痛。
「進了老子的地界,還想跑?」
秦楓死咬牙關,餓鬼獄吸力再漲十倍。
周遭岩漿被硬生生抽成一個巨大的漏斗旋渦。
「嗖!」
灰白色的古老劍胎,連同周遭千百年凝聚的庚金劍煞,再也掙脫不得。
被拉扯著沖天而起,精準無誤地撞入秦楓腹部的漆黑深淵!
入腹剎那,劍胎鋒芒畢露,妄圖刺穿五臟六腑。
大羅庚金劍胎落入餓鬼深淵,萬載劍煞割裂內腑。
秦楓強忍穿腸剖肚之痛,調動心火,脾土,肝木三獄生生鎮壓。
土生金!
餓鬼獄磨盤碾碎劍胎外層雜質。
一縷純粹霸道,銳利絕倫的遠古庚金煞氣,順著奇經八脈逆流直衝雙肺!
「轟!」
七魄之中,主管呼吸吐納的第四魄「臭肺」猛然歸位!
雙肺劇變。
肺葉化作白骨森森的險峻山峰。
吞吐間,吸入的是滾滾熱浪,呼出的是斬裂虛空的凌厲劍罡。
第四獄,肺金·刀山獄,成!
神煞淬骨。全身二百零六塊骨骼迎來脫胎換骨。
蒼白骨質轉為深邃如淵的漆黑,表面流轉暗金雲紋。這黑骨,重逾玄鐵,銳賽神兵。
「破!」
秦楓仰頭嘶吼。
體表焦黑殘肉寸寸撕裂。無數根鋒銳骨刺自皮下悍然穿出!
骨刺互相咬合,交織,蔓延。
不過眨眼光景,在體表凝結成一具漆黑猙獰,遍布刀鋒倒刺的白骨魔鎧!
右臂那柄怨骨刃得了庚金劍煞灌注,迎風暴漲,化作一柄數丈長,斬天裂地的漆黑巨刃。
劍池乾涸。萬丈熔岩被抽乾熱力與金鐵之精,化作滿坑冰冷灰黑的死寂岩渣。
秦楓踏著岩渣,凌空漫步,拾階而上。
頭頂上方,歐陽老祖的「千鋒斬神陣」傾瀉而下。萬千飛劍匯聚成鋼鐵洪流,劈頭蓋臉砸落。
秦楓不躲不閃。
「叮噹」碎響連綿不絕。
名門正派苦心祭煉的飛劍,斬在漆黑魔鎧上,火星四濺。
只留下幾道淺白印子,連根骨刺都未削斷,反被震得寸寸崩裂,化作廢鐵墜入坑底。
土生金,金破萬法!
歐陽老祖立在白玉台殘骸上,駭然失色。
秦楓跨出深淵,黑甲覆面,單露出一雙紅綠交織的森冷魔瞳。
他不拔刀,不出拳。
胸腔高高鼓脹,肺葉刀山獄壓縮庚金煞氣。
對準高高在上的歐陽老祖,猛然張口,吐出一口體內廢氣。
吐氣開天!
濁氣吐出,迎風化作綿延十里的黑風劍罡!
狂風夾雜鬼哭神嚎,沿途虛空被撕出肉眼可見的漆黑裂縫。
「豎子敢爾!」歐陽老祖大驚,祭出三件護身法寶,連掐避劫道訣。
黑風颳過。
寶光碎裂。歐陽老祖仗之橫行的護體寶甲,連同半個枯瘦身軀,被這口黑風劍罡當場絞成漫天齏粉!
血雨腥風灑遍天爐古隘。
「老祖!」
陳鐵甲目眥欲裂,拖著破陣重刀從側翼殺來,欲行圍魏救趙。
秦楓冷哼,左手隨手一探。
肝臟鐵樹獄威能催動。五指指尖暴漲出數尺長的幽綠毒刺荊棘。
荊棘如毒蛇出洞,無視重刀格擋,精準纏住陳鐵甲的咽喉。
反手一捏。
喉骨碎裂,劇毒蝕心。大乾天策軍鎮關主將當場毒發身亡,屍體化作一灘膿水。
秦楓眼皮不抬,抬起包裹黑骨魔鎧的右腿,攜萬鈞龍象之力,狠狠踹向熔岩底部的十二柄鎖龍劍樁。
「轟!轟!轟!」
高達十丈的深海玄鐵劍樁被踹得遍布裂痕,根部齊齊折斷。
「起!」
脊椎黑煙狂涌,萬魂幡透體而出。
大纛招展,黑霧化作無底漩渦,將這十二柄沾滿凡人腦髓的鎖龍兇器悉數捲入幡內。
劍樁熔化重鑄,化作魔幡堅不可摧的旗杆基石。魂幡凶威再攀顛峰。
硝煙瀰漫,火光黯淡。
天爐古隘化作廢墟。
李不朽癱坐在殘屍堆里。白衣染血,披頭散髮,懷裡斷鞘早不知丟到了何處。
他呆看滿地名門正派的碎屍,看著被抽乾骨髓的凡俗囚徒,道心寸寸崩塌。
「這天下……」李不朽嗓音嘶啞,眼神空洞發問,「到底什麼是正,什麼是邪?」
秦楓虛空而立,居高臨下俯視。
黑骨魔鎧收斂,斬天巨刃化作臂骨。
他連刀都懶得拔,眼神儘是輕蔑嘲弄。
「蒼生受戮你瞎眼不見,妖魔居廟堂你是非不分。」
秦楓啐出一口帶血唾沫。
「你眼裡的正,不過是上位者拉出來的裹腳布,又臭又長,專門蒙你們這群蠢貨的眼!」
「想除魔衛道?滾回去把你那太乙玄宗洗洗乾淨再來拔劍!」
不留半分情面,字字誅心。
秦楓抬手虛抓,將歐陽老祖殘存的半步三境金丹,連同劍池底部剩餘的精金神料盡數攝入手中,裝進儲物袋。
足底罡氣爆裂,身形拔地而起。
秦楓踏碎滿地枯枝敗葉,披星戴月,一路潛回南疆魔窟。
數月前,他不過是個被當做鼎爐圈養,隨時會被放血扒皮的耗材。
如今再踏故土,一身暗金黑骨,雙獄大圓滿,肺金劍煞更藏於胸腔,化作擇人而噬的活閻王。
夜幕低垂。前方的萬鬼窟地界,天地異象頻生。
原本繚繞山頭的散碎瘴氣,此刻竟凝結成濃墨般的實質黑雲。
陰氣沉降,壓得山林飛禽走石皆不敢發聲。
那是大劫將至的徵兆。距離天狗食月,血祭中州的死局,已不足三月。
屍心老妖收縮防線,外圍山道上那些往日巡山的遊魂野鬼,巡山大妖,全被抽調回魔窟深處,充當陣眼苦力。
只剩下一道寬達數里的慘綠毒瘴,像一圈倒扣的毒碗,封死進山必經之路。
秦楓立在毒瘴邊緣,面容隱在斗笠陰影中。
這毒瘴萃取南疆百毒,活人沾染半點,頃刻化作一灘黃水。
「收。」
秦楓心念一動,腹部皮肉微不可察地裂開一條縫隙。
餓鬼獄暗自運轉。漆黑深淵爆發出向內的吞噬力,不吸外物,專吸自身!
周身散發的磅礴氣血,活人熱量,乃至心跳脈搏的微弱震動,在這一瞬被腹中黑洞盡數抽乾鎖死。
氣機斷絕。
秦楓整個人化作一塊長滿青苔的冥頑死石。
抬腿邁步,撞入慘綠毒瘴之中。
毒瘴翻滾,卻尋不到半點活人生氣,任由這塊「頑石」悄無聲息地穿透防線,直入萬鬼窟腹地。
穿過毒瘴,地勢陡然下沉。
前方是一處方圓百畝的天坑。坑底泥土呈現出病態的暗紅色,踩上去泥濘濕滑,噗嘰作響。
這是萬鬼窟的人肉亂葬坑。
魔窟里煉廢的鼎爐,抽乾精血的凡俗血食,全被當做垃圾倒進這深坑裡。
屍骨堆積如山,常年不見天日。
大片大片的綠頭蒼蠅嗡嗡亂飛,幾隻長著人臉的怪鳥停在骷髏頭上,低頭啄食著眼眶裡殘存的腐肉。
秦楓踩著沒過腳踝的血泥,在屍山骨海中穿行。
「撲哧……撲哧……」
死寂的亂葬坑深處,忽地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細微聲響。
似是鈍器刺破厚牛皮,又似老鼠啃咬脆骨。
秦楓頓住腳步。肝臟鐵樹獄生機涌動,幽綠毒芒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看破前方重重陰霾。
屍堆中央的空地上,坐著個佝僂如蝦的怪人。
這人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比死屍還要刺鼻的腐臭。
臉上沒有五官,兩隻眼窩是兩個血肉模糊的黑窟窿,眼珠早被人剜去。
這怪人正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根尺許長的粗大白骨針。
針鼻上穿著一根由十幾根女人長發搓成的黑線。
他面前擺著半截殘破的男屍,旁邊扔著一條不知從哪頭野獸身上砍下來的毛茸茸獸腿。
瞎眼怪人摸索著獸腿,對準男屍大腿斷口。
手中白骨針狠狠扎透人皮與獸皮,拉扯黑髮細線,竟在生生縫合這具畸形屍體!
「撲哧,撲哧。」
一針一線,縫得細密結實。
半活死人,瞎眼守墓者。
這等怪物,乃是魔窟早年試藥留下的殘次品。
痛覺盡失,非生非死,常年縮在這亂葬坑裡,靠替老妖縫合拼接行屍走肉換取幾口陰氣苟活。
秦楓不願節外生枝,腳下九宮步錯開,欲繞開這瞎眼守墓人。
「好重的煞氣。」
瞎眼守墓人縫針的動作陡然停住。沒有鼻子的臉龐對著半空,深吸了一口坑底陰風。
「血肉大丹的味道,夾著青州府那幫偽善雜毛的血腥氣。里還透著大羅庚金的鋒芒。」
守墓人嗓音嘶啞猶如生鏽鐵片摩擦,一字一頓,竟將秦楓近期的殺戮底細報了個七七八八。
最後,他轉過頭,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精準鎖定秦楓的方向。
「還有這股熟悉的萬鬼窟鼎爐味。三號鼎爐,你逃出了升天,怎又回來送死?」
身份敗露!
秦楓眼中殺機驟放。右臂衣袖炸裂,數丈長的斬天黑刃破骨而出!
腳下血泥炸開,身形化作殘影,骨刃挾斷江分海之威,直取守墓人頸項。
殺人滅口!
骨刃抵在守墓人咽喉寸許處,凌厲劍罡已割破其頸部乾癟死皮。
瞎眼守墓人不僅不躲,連縫屍的白骨針都沒放下。
那張可怖的臉龐上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怪笑。
「殺我作甚?老漢早死透了。一具沒痛覺的行屍,你便是把我剁成肉泥,我也叫不出半聲痛。」
他手腕翻轉,繼續用黑髮縫合著人屍與獸腿,嘴裡幽幽吐出一句晦澀讖語:
「天狗吃月,心死花開。」
「你這廢棄的鼎爐,位置早被人頂替了。老妖現在眼裡,只有那具新尋來的無垢魔胎。你跑回來,連給他塞牙縫的資格都沒了。」
秦楓骨刃頓在半空,眉頭擰成死結。
位置被頂替了?
屍心老妖布下天狗食月大局,缺一不可的便是那杆萬魂噬天幡。
主幡骨插在自己脊椎里,老妖不抓自己回去抽骨剝皮,哪來的底氣去起陣血祭?
除非,老妖尋到了更完美的主幡骨,或是找到了能替代殘幡的絕世妖物!
秦楓收起骨刃。跟這種半活死人動刀子,毫無意義。
他探手入懷,摸出兩枚從陰山派趕屍匠身上搜刮來的漆黑「屍丹」。
屈指一彈,屍丹化作兩道烏光,精準落入守墓人懷中。
「開口費。把話說透。」秦楓聲音冷酷,不容置疑。
守墓人摸到屍丹,那兩個黑窟窿眼窩竟彎出喜悅的弧度。
抓起一顆塞進乾癟嘴裡,連嚼都不嚼,咽入腹中。
屍氣滋養下,他身上腐臭的死皮肉眼可見地煥發了幾分生機。
「拿人錢財,替人解惑。這買賣公道。」
守墓人一邊縫屍,一邊壓低嗓音,漏風的牙關吐出驚天內幕。
「你盜走主幡骨,老妖怒極攻心。但這血祭大局箭在弦上,拖延不得。老妖前陣子封了魔窟正殿,宣布閉死關。不僅是在修補大陣,更是在那具新找來的『魔胎』身上種魂。」
「如今這萬鬼窟上下的活計,全由那位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師兄』代為掌管。」
大師兄!
秦楓心底一沉。
他在萬鬼窟待了十八年,只知老妖座下有幾個親傳弟子。那黑袍師兄不過是排在末尾的雜魚。
至於這大師兄,魔窟內鮮少有人見過其真容,只傳聞此獠手段比老妖還要狠毒兇殘,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外頭防線收縮,內里作甚勾當?」秦楓追問。
守墓人咽下第二顆屍丹,空洞眼窩望向魔窟極深處,語氣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忌憚。
「大師兄領著幾大護法,把魔窟地底那處『黃泉地眼』給挖穿了。」
「黃泉地眼常年陰水倒灌,生人勿近。他們竟從陰河最底下的淤泥里,刨出了一件透著極寒死氣的異寶!那寶貝剛一出土,整個地底三層全被凍成了冰窟窿。連進去抬寶的幾十個小鬼,都當場凍得魂飛魄散。」
「大師兄正守在黃泉地眼,日夜祭煉那件異寶,要拿它當做大劫的陣眼定海神針。」
黃泉地眼!極寒異寶!
秦楓聽聞此言,呼吸微微一滯,心臟狂跳,雙眸爆出駭人精光。
《六魄鎮獄訣》總綱在腦海飛速流轉。
心屬火,血池獄;脾屬土,餓鬼獄;肝屬木,鐵樹獄;肺屬金,刀山獄。
金生水!
下一重地獄,對應人體雙腎。腎水之獄,主斷妄念情慾,絕對冰封。
此獄名喚,【寒冰獄】!
欲修鑄這第五重水獄,必須尋覓極寒黃泉之水,或是絕望死海之眼!
那魔窟地底被挖穿的黃泉地眼,以及那件能凍結生魂的絕世極寒異寶,簡直是替他量身定做的極品神料!
「大師兄?黃泉異寶?」
秦楓咧開嘴角,扯出一抹嗜血殘忍的獰笑。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屍心老妖閉死關,正好給了他潛入地底,虎口奪食的絕佳空檔。
他要踏平那黃泉地眼,宰了那神秘的大師兄。
奪走極寒異寶,將這第五重寒冰獄,生生鑿進自己的腎水之中!
「老頭,謝了。」
秦楓拋下最後一句冷語。
身披黑骨魔鎧,化作一抹融入黑夜的死寂幽影,繞過亂葬坑的屍骨堆,徑直撲向萬鬼窟最深處的地底通道。
守墓人坐在血泥里,捏著白骨針,聽著風中遠去的腳步聲。
他搖了搖頭,繼續將一截野狗腿縫在男屍的腰間。
「閻王要人三更死,惡鬼偏去五更留。這魔窟,怕是要翻天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