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雲走進密林，腳步不緊不慢。
程晴兒跟在後面，小跑才能追上。
「你慢點兒！」她喘著氣，「路都看不清，你怎麼走得這麼快？」
陸青雲沒回頭：「看路。」
「廢話，我當然知道看路——」
「你看的是地面。」陸青雲語氣平淡，「我看的是氣機。」
程晴兒一愣：「氣機？什麼氣機？」
陸青雲沒解釋。
他的神識早已鎖定前方三百米處那道倉皇逃竄的氣息——蔣桂香，明勁巔峰，懷裡抱著嬰兒，正往山頂方向跑。
「你那些刑偵手段，在這裡沒用。」陸青雲撥開一根樹枝，「她反追蹤意識很強，腳印、斷枝、氣味，全被她處理過了。」
「那你怎麼找到她的？」
「我說了，氣機。」
「你能不能別搞玄學？」程晴兒急了，「我是刑警，我要寫報告的！」
「你讓我寫什麼？『跟著感覺走』？」
陸青雲終於回頭：「你就寫『熱心市民帶路』。」
程晴兒：「……你覺得我們領導是弱智？」
「那是你文筆的事。」
程晴兒氣得牙痒痒，但腳下不敢停。
她發現陸青雲的速度越來越快，自己已經快喘不上氣了。
「等……等一下……」她扶著膝蓋，大口喘氣，「你走那麼快幹嘛？她跑不遠的，懷裡還抱著孩子——」
陸青雲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明勁巔峰武者的體力，抱著嬰兒跑十公里都不帶喘氣的。你再磨蹭下去，她真跑沒影了。」
程晴兒咬牙跟上，但實在跟不動了。
「我……我真的跑不動了……」她一屁股坐在石頭上，「你先走，我歇會兒再追……」
陸青雲停下腳步。
照這個速度，等追上蔣桂香，嬰兒早沒命了。
「上來。」
陸青雲走回來，在她面前蹲下。
程晴兒一愣：「啊？」
「我背你。」
「不不不不用——」程晴兒臉瞬間紅了，「我自己能走——」
「等你走到，嬰兒都能上幼兒園了。」
陸青雲語氣平淡，「別廢話，上來。」
程晴兒咬著嘴唇，猶豫了三秒。
然後她趴了上去。
陸青雲起身，雙手托住她的腿彎，邁步就跑。
程晴兒只感覺耳邊風聲呼嘯，兩邊的樹木瘋狂後退。
這速度——比跑車還快！
她下意識摟緊了陸青雲的脖子，心跳快得像打鼓。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
她從沒跟一個男人貼這麼近過。
陸青雲的後背很寬，體溫透過衣服傳過來，燙得她手心出汗。
他的身上沒有汗味，反而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
像深山裡的晨霧，又像雨後的青草。
程晴兒把臉埋在他肩膀上，不敢抬頭。
她怕被他看見自己臉紅的樣子。
陸青雲倒是沒想那麼多。
他只是在專心追人。
但程晴兒摟得太緊了，勒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你能不能松一點？」他皺眉，「我又不會把你扔下去。」
程晴兒趕緊鬆了鬆手，但很快又摟緊了。
「你……你慢點……」她的聲音悶在他肩膀上，小得像蚊子叫，「我害怕……」
陸青雲沒理她。
程晴兒咬著嘴唇，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他的側臉。
線條硬朗，下頜分明，鼻樑高挺。
睫毛很長。
她趕緊又把臉埋回去，心跳得更厲害了。
不對不對不對。
我是刑警，我是來追嫌疑人的，不是來犯花痴的。
可她的心跳根本不聽使喚。
「你平時……鍛鍊身體嗎？」程晴兒沒話找話。
「鍛鍊。」
「難怪體力這麼好……」
「嗯。」
「你背過幾個人？」
「就你一個。」
程晴兒心裡莫名一甜，隨即又暗罵自己沒出息。
「你為什麼願意幫我？」她問。
「沒幫你。」陸青雲語氣平淡，「救嬰兒而已。」
「哦。」
程晴兒心裡有點失落，但很快又調整過來。
本來就是——人家又不認識你，憑什麼幫你？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槍法准得離譜，還會感應什麼「氣機」，現在背著一個人還能跑這麼快。
財政局的小科員？騙鬼呢！
「到了。」
陸青雲突然停下，蹲下來把她放在地上。
程晴兒戀戀不捨地從他背上滑下，雙腿有點發軟——不是因為跑得太快，是因為別的。
她趕緊站穩，假裝在觀察周圍環境。
「在哪？」她壓低聲音。
「前面五十米，那塊大石頭後面。」陸青雲指著前方，「她躲在石頭後面，嬰兒在她懷裡。」
程晴兒眯著眼看了半天，什麼都看不見。
「你怎麼看到的？」
「感覺。」
「……你能不能別老說這種玄乎的詞？」
「那你別問。」
程晴兒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他計較。
她從腰間拔出手槍，打開保險，準備上前。
「別急。」陸青雲按住她的手，「她發現我們了。」
話音剛落，蔣桂香從石頭後面走了出來。
她抱著嬰兒，站在十米外，目光冰冷地看著兩人。
「追得倒是挺快。」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憤怒——畢竟老公就死在自己眼前。
「知道我們夫妻倆為什麼能有今天的本事嗎？」
程晴兒皺眉：「什麼意思？」
「十年前，我們在深山裡誤入了一處地方。」蔣桂香的眼神變得迷離，「那地方……像是一個山洞，又像是一座墳墓。我們在裡面昏迷了三天三夜，醒來後，就發覺可以修煉了。」
「那地方在哪？」程晴兒追問。
蔣桂香看著她：「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但我勸你們別去找——那地方，邪門得很。」
程晴兒還想問，蔣桂香卻不想說了。
她把嬰兒舉起來，擋在自己身前。
「把槍放下。」她的聲音冰冷，「不然我掐死他。」
程晴兒臉色一變：「你別亂來！」
「放下槍！」蔣桂香手上加力。
程晴兒咬著牙，猶豫了。
「放下。」陸青雲說。
程晴兒轉頭看他。
「放下槍。」陸青雲語氣平靜，「我來。」
程晴兒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蹲下身，把手槍放在地上。
蔣桂香看向陸青云：「你呢？」
陸青雲從腰間拔出那把從楊名那裡借來的手槍，扔在地上。
「你要單挑？」蔣桂香冷笑。
「你不夠格。」陸青雲語氣平淡，「但你想打，我陪你。」
蔣桂香眼神一冷，突然把嬰兒朝陸青雲擲了過來！
「接住！」
嬰兒在空中翻滾，劃出一道弧線。
陸青雲伸手去接。
蔣桂香同時撲了過來，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掌風凌厲，帶著明勁巔峰的全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