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陸青雲過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白天上班，處理趙志勇丟過來的各種材料，簽字畫押，不動聲色。晚上回別墅，陪父母吃飯聊天，然後回房間修煉。
鍊氣七層的修為在穩步鞏固，心境也在這種看似平淡的日常中悄然升華。
前世在仙界追求的快意恩仇、一拳破萬法，到了這一世，反而在這朝九晚五的煙火氣里，品出了一絲別樣的滋味。
周三傍晚，陸青雲剛到家，別墅門口就停了一輛黑色邁巴赫。
周潮升從車裡鑽出來，西裝筆挺，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陸先生，打擾了。」他笑容滿面，姿態比上次低了些許。
陸青雲看了他一眼：「取丹？」
「是是是。」周潮升連連點頭，「您說煉好了，我這不趕緊來了嘛。」
陸青雲轉身進屋，周潮升跟在後面。
客廳里，王淑芬正在看電視，見有客人來，連忙起身倒茶。
「您坐，不用客氣。」周潮升連忙擺手。
王淑芬看了兒子一眼，心裡嘀咕：大老闆們來的真勤。
陸青雲上了二樓，很快下來，手裡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保鮮袋。
透明的那種，超市里幾塊錢一卷的保鮮袋。
周潮升的笑容僵在臉上。
陸青雲把保鮮袋放在茶几上。
袋子裡，五顆黑褐色的小丸子滾成一團。表面粗糙，顏色發暗，賣相極差。
如果非要說像什麼——像老鼠屎。
周潮升盯著那袋「丹藥」，嘴角抽了抽。
「陸、陸先生……這是……？」
「朝元丹。」陸青雲語氣平淡，「五顆。」
周潮升深吸一口氣，拿起保鮮袋，隔著透明塑料仔細觀察那些黑乎乎的小丸子。
越看越像三無產品。
不，三無產品都比這包裝好。
「陸先生，這丹藥……」周潮升斟酌著措辭，「是用什麼藥材煉的？」
「那幾株靈藥，加上一些輔料。」
周潮升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些靈藥，他花了兩千多萬。
就煉出這麼幾顆……老鼠屎？
「陸先生，我不是懷疑您的醫術。」周潮升咽了口唾沫，「但這賣相……是不是有點……」
「丑？」陸青雲替他說了。
周潮升尷尬地點點頭。
「藥效不在外表。」陸青雲放下茶杯，「你吃了就知道。」
周潮升沉默了。
他看著那袋「老鼠屎」，再看看陸青雲那張平靜的臉，心裡七上八下。
吃？這東西看著就不像能吃的樣子。
不吃？萬一真有效呢？
陸青雲見他不說話，淡淡道：「不信可以拿去檢測。」
周潮升眼睛一亮：「可以？」
「隨便。」
周潮升如釋重負，連忙把那袋「老鼠屎」小心翼翼地裝進自己的禮盒裡，又掏出一張燙金請柬雙手遞過來。
「陸先生，後天晚上有個玉石拍賣會，規格很高。據說有緬甸老坑的石頭，品相不錯。您要是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陸青雲接過請柬，翻開看了一眼：詠州市國際會展中心，玉石珠寶拍賣會。
「行。」
周潮升大喜，又寒暄了幾句，告辭離開。
出了別墅大門，他坐進邁巴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去省城，找研究所。」
一個半小時後，車子停在華南省藥品檢驗研究所門口。
三樓分析測試中心，五十多歲的張主任正在顯微鏡前忙碌，抬頭看見周潮升，愣了一下：「周總？這麼晚了怎麼來了？」
「有急事。」周潮升把禮盒放在桌上，打開，取出那袋保鮮袋。
張主任看了一眼，眼角跳了跳：「這是……？」
「找人煉的丹藥，幫我檢測一下成分和藥效。」
張主任忍住吐槽的衝動，戴上手套，取出一顆「丹藥」放在顯微鏡下。
十秒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三十秒後，他的臉色變了。
一分鐘後，張主任猛地抬頭，眼鏡差點掉下來：「周總！這東西哪來的？！」
周潮升被他嚇了一跳：「怎麼了？有毒？」
「有毒？！」張主任聲音都變了調，「這他媽是神藥！」
周潮升愣住了。
張主任指著顯微鏡，手指發抖：「你過來看！」
周潮升湊過去，透過目鏡看了一眼——看不懂。
「您直接跟我說，到底什麼情況？」
張主任深吸一口氣：「這丹藥里，檢測出十幾種從未見過的活性成分。其中有幾種，能顯著激活人體細胞再生能力！」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東西如果能量產，人類壽命至少延長二十年！」
周潮升的大腦「嗡」的一聲。
「而且！」張主任繼續放大觀察，「這丹藥里還有一種特殊能量物質，不在我們現有的任何資料庫里。對受損器官的修復能力，堪稱恐怖！」
他摘下手套，激動得來回踱步：「我在這個行業幹了三十年，從沒見過這種級別的藥物！不，這不是藥物，這是神物！」
周潮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不是嚇的，是激動的。
兩千多萬，值了！
「張主任，你確定沒看錯？」
「做了三次重複檢測，結果完全一致。」張主任語氣篤定，「這東西要是拿去申報新藥，整個醫藥行業都會地震！」
周潮升站起身，抓住張主任的手：「這件事，請務必保密！」
張主任一愣：「為什麼？」
「因為這東西，目前只有一個人能煉。」
張主任倒吸一口涼氣：「那個人是誰？」
周潮升沒有回答。
他想起陸青雲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想起那個年輕人用保鮮袋裝「老鼠屎」的隨意姿態。
兩千多萬的藥材，煉出能延長二十年壽命的神藥，人家壓根沒當回事。
「張主任，我今天沒來過。」
張主任秒懂：「明白。檢測報告我會親自保管，絕不外泄。」
周潮升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那袋「朝元丹」裝回禮盒，抱在懷裡。
走出研究所大門，他掏出手機，翻到陸青雲的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撥出去——他怕打擾到那位。
車子駛入夜色，周潮升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腦子裡翻江倒海。
延長二十年壽命。
全世界最頂級的富豪，願意為此付出什麼代價？
一百億？兩百億？
不，他們願意付出全部身家。
而那個年輕人，就這麼隨隨便便用保鮮袋裝著，遞給了他。
周潮升睜開眼，看著懷裡的禮盒，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態度有多可笑。
年薪三千萬想請人家當顧問？
人家一袋「老鼠屎」就能顛覆整個醫藥行業。
他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