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勞動節,詠州市國際會展中心。
玉石鑑賞拍賣會場,門票199元一張,依然人頭攢動。外場各種展櫃裡擺著玉石——翡翠、和田玉、獨山玉,五花八門,標價從幾千到幾十萬不等。
陸青雲轉了一圈,眉頭微皺。
沒有頂級貨色。全是些中低檔的東西,雕琢匠氣太重,靈氣幾乎為零。
他搖了搖頭,準備去內場。
「喲,這不是陸青雲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青雲轉身,看見陳薇薇站在不遠處,身邊挽著一個青年。
那青年二十五六歲,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我很牛逼」的氣息。
唐麒峰,詠州市常務副市長的公子。
陳薇薇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低胸禮服,化著濃妝,親昵地挽著唐麒峰的胳膊,整個人幾乎貼了上去。
看見陸青雲,她臉色頓時一沉。
「你居然跟蹤我?」
陸青雲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陳薇薇家道中落,如今巴上唐麒峰,無非是想借他的資源挽救自己的網紅事業,順帶拉陳家一把。
陳薇薇冷笑一聲:「陸青雲,我勸你死了這條心。我跟你沒有任何可能,你別像個癩蛤蟆一樣纏著我。」
唐麒峰低頭打量了陸青雲一番,目光在他那身白襯衫黑西褲上停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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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舔狗?」
「就是他。」陳薇薇撇嘴,聲音故意拔高了幾度,「在財政局當小科員,一個月三千多塊,還想追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周圍幾個吃瓜群眾投來好奇的目光。
唐麒峰笑了,笑得很冷。他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青雲,像在看一隻螻蟻。
「我不管你是誰。」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之前應該警告過你。」
「現在我再說最後一遍——離她遠點。我只說這一遍。」
陸青雲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前世,就是這個人。僅僅因為陳薇薇在他面前提了一句「有個癩蛤蟆好像對我有意思」,他就動了殺心。
一份被篡改的協辦意見,把陸青雲送進了監獄。
三年刑期,父親為了救他,被陳楚勝騙光積蓄,跳樓身亡。母親抑鬱而終。
而他出獄後像個乞丐一樣活著,最後機緣巧合踏入仙途,修煉千年,卻因心魔反噬隕落。
一切的起點,都在這裡。
「唐麒峰。」陸青雲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確定要惹我?」
唐麒峰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你認識我?」他笑得很張狂,眼淚都快出來了,「既然認識我,那就更好辦了。跪下,磕三個頭,然後從這裡滾出去。今晚的事,我當沒發生過。」
陳薇薇在旁邊冷笑:「聽見沒有?唐少讓你跪就跪,別不識抬舉。你以為你是誰啊?」
陸青雲沒動。
唐麒峰臉色一沉:「給臉不要臉?」
他一揮手。
身後兩個穿黑西裝的壯漢走上前,一左一右擋在陸青雲面前。兩人都是一米八幾,渾身肌肉把西裝撐得鼓鼓囊囊,一看就是練家子。面無表情,眼神冷漠,像兩堵牆。
「把他拖出去。」唐麒峰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找個沒人的地方,慢慢打。」
兩個壯漢伸手就去抓陸青雲的肩膀。
「咔嚓。」
一聲脆響。
不是骨頭斷裂的聲音。是陸青雲抬手,兩根手指捏住了左邊壯漢的手腕,像捏住一根筷子。
那壯漢臉色驟變——他只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劇痛順著神經直衝大腦,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臉都白了。他想抽手,抽不動。想揮拳,胳膊抬不起來。
「你……你放開……」壯漢的聲音都在發抖,膝蓋已經開始發軟。
陸青雲鬆手。
壯漢踉蹌後退幾步,低頭一看——手腕上多了兩個紫黑色的指印,皮膚下滲出了血珠,觸目驚心。
另一個壯漢見狀,沒有絲毫猶豫,揮拳就砸!
拳頭帶著風聲,直奔陸青雲面門!
陸青雲側身讓過,動作輕描淡寫得像在散步。右手隨意一揮,掌背抽在那壯漢的胸口。
「砰!」
一百八十斤的壯漢整個人倒飛出去,像一個被踢飛的麻袋,「嘩啦」一聲撞翻了身後一個玉石展櫃——玻璃碎了一地,玉石滾得到處都是,幾塊翡翠手鐲在地上彈了兩下,不知滾到了哪個角落。
全場瞬間安靜。
周圍看熱鬧的吃瓜群眾齊刷刷退後三步,手機舉得高高的,閃光燈噼里啪啦亮成一片。有人開了直播,鏡頭對準陸青雲,彈幕瞬間刷屏——
「臥槽!這是在拍電影嗎?」
「那個飛出去的是真人吧?」
「這戰鬥力也太離譜了……」
唐麒峰臉色鐵青,嘴角的肌肉在抽搐。
他沒想到,一個小科員,居然敢還手。而且……還這麼能打?
「你找死!」他咬牙切齒,聲音都變了調,「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陸青雲語氣平淡得像在背課文。
「那你還敢動手?!」
「動了又怎樣?」
唐麒峰氣得渾身發抖。從小到大,沒人敢在他面前這麼囂張。他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
「保安!」他怒吼,聲音在會展中心的大廳里迴蕩,「保安呢?!把這個打人的瘋子抓起來!」
兩個保安聞聲趕來,看見唐麒峰,臉色一變。
「唐、唐少?怎麼了?」
「這個王八蛋動手打人!」唐麒峰指著陸青雲,手指都在抖,「把我的保鏢打傷了,還砸壞了展櫃!你們快把他控制住!」
兩個保安對視一眼,猶豫了。他們看了看地上那個蜷縮著起不來的壯漢,又看了看陸青雲那張平靜的臉——咽了口唾沫,沒敢動。
陳薇薇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上前,雙手抱胸,下巴揚得老高。
「陸青雲,你現在跪下給唐少道歉,還來得及。」她嘴角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唐少大人有大量,說不定只讓你賠點錢就了事了。」
唐麒峰冷笑一聲,補了一刀:「賠?這展櫃裡的玉石,少說值五十萬。加上我保鏢的醫藥費、精神損失費,一百萬不過分吧?你一個三千塊工資的小科員,賠得起嗎?」
他故意把「三千塊」三個字咬得很重。
周圍吃瓜群眾議論紛紛——
「這小伙子慘了,得罪了唐少。」
「一百萬,他這輩子都還不清。」
「活該,誰讓他動手打人。窮就別出來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