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周家老宅。
龍組行動三處的車停在門口。當初在河灘勘察現場時領頭的那位中年男人——劉能,帶隊走進院子。
他身後跟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一身白色練功服,負手而行,目光冷傲,下巴微抬,眼皮幾乎沒正眼看過任何人。
天部宗師,柳承風。
化勁中期,十三歲入武道,二十五歲破暗勁,三十三歲晉化勁,被譽為「華南百年來最年輕的宗師」。
劉能跟在柳承風身後,腰杆都比平時挺直了幾分,聲音裡帶著刻意的炫耀:「柳宗師,這就是周家老宅。」
柳承風掃了一眼,嘴角微撇:「就這?」
周振邦帶著周意恆迎出來,拱手行禮:「柳宗師,有勞您——」
話沒說完。
柳承風抬手打斷他,語氣漫不經心:「別說廢話。那個島國化勁,什麼實力?」
周振邦一愣:「據說是化勁中期——」
「中期?」柳承風嗤笑一聲,「區區島國雜碎,我一招便可斬之。」
周意恆臉色微變,想說什麼,被周振邦拉住。
柳承風走進客廳,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像在檢閱一群螻蟻。
「你們都是累贅。」他一屁股坐在主座上,翹起二郎腿,「待會兒都退遠點,別礙我的事。」
劉能連忙點頭,滿臉堆笑:「那是那是,柳宗師出手,哪用得著我們?」
就在此時——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疾不徐,沉穩有力。
陸青雲踏進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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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襯衫,黑西褲,和平時上班一模一樣。
柳承風的目光瞬間盯在他身上,臉色一沉。
「小輩!」他的聲音冷得像刀子,「見宗師,為何不躬身行禮?」
全場一靜。
周意恆臉色驟變。
沈老嚇得渾身一抖。
劉能站在旁邊,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柳承風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陸青雲,勁罡在體內涌動,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山嶽般碾壓過來。
「武道一途,尊卑有別。你家長輩沒教過你規矩?」
陸青雲抬眼。
那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我怕他,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四個字,輕飄飄的。
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
但落在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卻像炸雷一樣。
全場死寂。
沈老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振邦猛地站起來,椅子「咣當」翻倒。
劉能的笑容僵在臉上,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柳承風的瞳孔猛然一縮,隨即怒極反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狂放,笑得肆無忌憚,但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只有冰冷的殺意。
「狂妄!」笑聲戛然而止,柳承風一步踏出,腳下的青石板「咔嚓」裂開,「小輩,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陸青雲沒看他。
轉身,走向旁邊的座椅,坐下。
全程無視,像柳承風不存在一樣。
劉能忍不住了,跳出來指著陸青雲的鼻子:「你算什麼東西?柳宗師是天部的大人物,化勁宗師!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周意恆臉色一變,想說什麼,被周振邦一把按住。
周振邦沉聲道:「劉組長,陸先生是周家的貴客,還請慎言。」
劉能被噎了一下,臉色漲紅,轉頭看向柳承風。
柳承風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入武道以來,從沒人敢這樣對他。
「小輩。」他一步步走向陸青雲,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就裂開一道縫,「報上你的師門名號,我倒要看看,是誰教你如此目中無人!」
陸青雲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你確定要問?」
「說!」柳承風勁罡涌動,周身空氣都開始扭曲,「我倒要看看,你背後的老東西,敢不敢跟我天部叫板!」
陸青雲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我師父的名號——」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你還不配知道。」
「找死!」
柳承風暴怒,一掌拍出,勁罡化作一道狂流,直奔陸青雲面門!
周振邦大驚:「柳宗師!手下留情!」
但已經來不及了。
勁罡在距離陸青雲胸口三寸處,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轟!」
氣勁四散,客廳里的桌椅板凳被掀翻一地。
陸青雲紋絲不動。
連衣角都沒飄一下。
柳承風的瞳孔猛然一縮。
「護身勁罡?!」
他是化勁中期,全力一掌,足以劈石斷鐵。
但打在陸青雲身上,像打在一座山上。
周意恆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
沈老癱在椅子上,渾身發抖,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劉能的臉徹底白了。
柳承風收掌後退兩步,死死盯著陸青雲。
「你……你是什麼境界?」
陸青雲沒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柳宗師是吧?」
柳承風眼角抽搐。
「你剛才說,那個島國化勁,你一招就能斬了?」
「是又如何?」
「那就好。」陸青雲放下茶杯,站起身,「待會兒你上,我在旁邊看著。」
柳承風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陸青雲走到他面前,比他矮了半頭,但那雙眼睛俯視著他,像在看一個孩子,「你要是打不過,我再出手。」
「你——」
柳承風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活了三十年,從沒受過這種侮辱。
「我打不過?!」他咬著牙,一字一頓,「我乃天部宗師,化勁中期,華南省百年來最年輕的——」
話沒說完。
門外傳來震耳欲聾的喝聲——
「周振邦!滾出來受死!」
聲音如炸雷般在院子上空炸開,氣浪翻湧,院門「轟」的一聲被掀飛!
碎木橫飛,塵土飛揚。
院子裡所有人都被震得耳朵嗡嗡作響。
周振邦臉色煞白,後退兩步,被周意恆扶住。
沈老直接從椅子上摔下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劉能的腿在抖,臉白得像紙。
柳承風猛地轉身,看向門外,臉色凝重。
山本太浪站在院門口。
一身黑色和服,身材瘦削,皮膚蠟黃,像一具行走的乾屍。
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來的殺意,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心臟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山本太浪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柳承風身上。
「支那宗師?」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鐵器在摩擦,「就這?」
柳承風臉色鐵青,一步踏出,勁罡涌動。
「島國雜碎!我來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