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太浪站在院門口,渾濁的眼睛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柳承風身上。
「天部?」
他笑了,笑得像夜梟在嚎叫,「可笑之徒罷了。」
柳承風臉色鐵青,一步踏出,腳下的青石板「咔嚓」裂成兩半。
「華夏境內,龍組法令至高!」他的聲音如炸雷般在院子裡炸開,「你一個島國化勁,敢來我華夏撒野?」
「撒野?」
山本太浪抬手,隨意一揮。
一道黑色勁罡從掌心迸發,如利刃般橫掃而出!
「轟!」
院子裡一棵碗口粗的槐樹攔腰斷裂,樹冠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碎葉漫天飛舞。
周意恆嚇得連退三步,臉色煞白。
沈老拼死護在周振邦身前,渾身發抖,但一步都沒退。
劉能的腿在抖,臉白得像紙,差點沒站穩。
柳承風瞳孔一縮,冷哼一聲,一掌拍出!
金色勁罡與黑色勁罡在空中碰撞——
「轟隆!」
氣浪橫掃,院牆「嘩啦」塌了一大片,磚石飛濺。
假山炸裂,碎石四射。
周家幾個傭人嚇得抱頭尖叫,連滾帶爬往後院跑。
周振邦被沈老護著後退,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這就是化勁宗師的真正實力。
一掌之威,足以劈石斷鐵。
山本太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柳承風:「有點意思。但就這點本事,也敢攔我?」
柳承風冷笑:「島國雜碎,廢話真多!」
話音未落,他率先出手!
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出現在山本太浪面前,一掌拍向他胸口!
金色勁罡如潮水般湧出,帶著排山倒海之勢!
山本太浪不閃不避,右手探出,五指如爪,狠狠抓向柳承風的手腕!
「砰!砰!砰!」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勁罡四射,氣浪翻滾。
院牆一段段崩塌,青石板一塊塊碎裂。
沈老護著周振邦退到後院門口,聲音都在抖:「老爺子,快退!化勁宗師交手,餘波都能震死普通人!」
周振邦被周意恆扶著,一步步後退,眼睛卻死死盯著戰場。
「陸先生呢?」他問。
周意恆回頭一看——
陸青雲還站在原地。
白襯衫,黑西褲,雙手插兜,紋絲不動。
離戰場不到十米。
氣浪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像在看兩隻螻蟻互斗。
「他瘋了?!」劉能躲在假山後面,聲音都變了調,「化勁宗師交手,他要趕去投胎?!」
柳承風一掌逼退山本太浪,餘光掃見陸青雲,心裡又是一陣煩躁。
這小輩,裝什麼高手?
他咬牙,加催勁罡,攻勢更猛!
金色掌影鋪天蓋地,每一掌都帶著千鈞之力!
山本太浪邊打邊退,冷笑連連。
他的眼神始終沒看柳承風。
而是鎖定在陸青雲身上。
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
「天部宗師,果然不錯。」山本太浪虛晃一招,暴退數米,站在斷裂的院牆上,放聲狂笑,「但今日非決戰之時!」
他目光一轉,死死盯著陸青雲。
「想要周潮升活命,拿這個年輕人來換!」
一語驚爆全場!
周意恆臉色驟變,脫口而出:「什麼?!」
沈老瞳孔猛然一縮。
劉能從假山後面探出頭。
周振邦的臉色瞬間鐵青。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盯在陸青雲身上。
周意恆急了,衝到陸青雲面前:「陸先生,萬萬不可!這分明是陷阱!」
柳承風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拼死拼活打了半天,對方的目標竟然不是他?
是這個被他鄙視的小輩?
他的臉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幾十個耳光。
山本太浪站在院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青云:「年輕人,一天之內,不來,周潮升死。」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柳承風暴怒:「想走?!」
他一掌拍出,金色勁罡化作一道狂流,直奔山本太浪後背!
山本太浪頭都沒回,反手一揮。
黑色勁罡如匹練般甩出,與金色勁罡碰撞!
「轟!」
氣浪翻滾,柳承風連退三步,腳下的青石板碎成粉末。
山本太浪的身影消失在院牆外。
笑聲還在院子裡迴蕩:「一天!記住,只有一天!」
柳承風站在原地,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抬頭看向山本太浪消失的方向,咬著牙,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
那個島國化勁,從頭到尾都沒出全力。
而他,已經拼了老命。
院子裡一片死寂。
周意恆扶著周振邦,聲音發顫:「爺爺,怎麼辦?」
周振邦沒說話,而是看向陸青雲。
陸青雲面無表情。
從始至終,他連手都沒從口袋裡拿出來。
柳承風轉身,死死盯著陸青雲,眼神里滿是怨毒。
「都是因為你!」
他手指著陸青雲,聲音尖得像刀子,「那個島國雜碎的目標是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惹了什麼禍?」
劉能趕緊從假山後面跑出來,站在柳承風身邊,幫腔道:「就是!柳宗師拼死戰鬥,你倒好,站在旁邊看熱鬧!現在好了,人家指名道姓要你!」
陸青雲抬眼,看了柳承風一眼。
「你打了半天,連人家本事都沒逼出來。也好意思稱宗師?」
陸青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柳承風心口上。
「廢物。」
兩個字。
輕飄飄的。
但比山本太浪那一掌還狠。
「你說什麼?!」柳承風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青筋暴起:「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
沈老趕緊擋在中間:「柳宗師息怒!陸先生也是——」
「滾開!」柳承風一把推開沈老,沈老本就重傷未愈,被推得連退數步,差點摔倒。
周振邦臉色一沉:「柳宗師,請你自重!」
柳承風根本不看他,死死盯著陸青云:「小輩,我今天就要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叫尊卑!」
他一步踏出,勁罡涌動!
周振邦急了,擋在兩人中間:「柳宗師!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潮升還在他們手上!」
柳承風咬牙,勁罡收了回去。
「周老,我給你面子。」他冷冷地看了陸青雲一眼,「但這小輩的帳,我記下了。」
陸青雲沒看他。
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周意恆追上來:「陸先生,您去哪?」
「既然有人想見我,我自會去找他。」
周意恆臉色一變:「您真要一個人去?那太危險了——」
「危險?」陸青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上揚。
「就那種島國癟三,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柳承風站在原地,臉色鐵青,胸口堵得慌。
這個小輩,憑什麼這麼狂?
可不知為什麼,他心裡隱隱有個聲音在說——
也許,他不是在狂。
也許,他說的是真的。
柳承風用力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可能。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怎麼可能強過他——華南百年來最年輕的化勁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