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雲的聲音落下時,人已邁步進入殿內。
清漪起身向眾人介紹道:「諸位,這位便是我玉清宗此次要加封的新任太上長老,陸青雲。」
幾人看了陸青雲一眼,微微頷首,心思還停留在他方才那句話上。
「你說玉清宗的靈脈本源折損了七成?這是什麼個情況?」周鴻瑋追問道,嗓門比方才還高了三分。
靈脈假若折損七成,那簡直是在拿刀往宗門命根子上剁。
陸青雲一臉坦然:「修行途中,被我抽用了。」
這話一出,殿內幾人齊齊愣住。
「你、你扯什麼犢子!」周鴻瑋瞪圓了眼。
可當他看到清漪並未反駁時,整個人徹底噎住了。
其他人看陸青雲和清漪的眼神,也跟看瘋子沒什麼兩樣。
靈脈是一宗立身之基。就算他們貴為掌教,也絕不敢擅自抽取本源來拔高自身修為。
真敢這麼幹,門內那些元嬰老祖頭一個就得掀桌子。
便是南嶽劍派和混元宗那兩位化神境,當年突破時也不過折損了一兩成本源,事後又尋了靈物蘊養,慢慢補了回來。
可玉清宗這樣做,靈脈幾乎算是半廢了。
「清漪,你們這位太上長老,莫不是拿靈脈本源硬生生餵出來的?」南嶽劍派掌教於侗萊似笑非笑,語帶譏誚。
周鴻瑋和俞閔洪也暗自搖頭。
原本他們還覺得,玉清宗不聲不響憋出一個元嬰巔峰,這份隱忍和手腕著實不簡單。
可若是拿靈脈本源堆出來的,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只要資質不是爛泥糊不上牆,餵了這麼多靈脈本源,是頭豬都能拱到元嬰巔峰去。
萬綺聞掃了陸青雲一眼,嘴角那絲不屑藏都藏不住。
「鐺——鐺——鐺——」
此刻,悠揚的鐘聲盪開,響徹群山。
清漪連忙道:「諸位,慶典時辰將至,請隨我移步觀禮台。」
於侗萊等人沒再多說,跟在清漪身後,往觀禮台而去。
慶典設於山門西側的懸空道台,名曰承天廣場。
廣場通體以玄青古玉鋪就,每一塊玉磚皆暗刻陣紋,自行吞吐靈光。
此刻道台上空,七彩霞光如天河倒瀉,萬千符篆自虛空浮現,明滅流轉,一股莊嚴肅穆的威壓瀰漫開來。
道台盡頭,一座九層玉台拔地而起,層層收攏如塔。最頂端設一張紫金古座,靠背繪著日月山河,筆意蒼茫,隱有大道氣韻流轉。
玉清宗上下,金丹境的執事、長老、真傳弟子,早已齊聚道台之下,垂手肅立。
那些元嬰老祖也分列高台兩側,個個神情端肅。
放眼望去,到場者最低也是金丹修為,金丹以下之人壓根沒資格踏上這座道台。
於侗萊等人落在道台上,打量了一番這陣仗,眉頭都是微微一挑。
這個排場,未免也太大了。
便是一派掌教加冕,也不過如此了。如今只是加封一個太上長老,何至於如此興師動眾?
更何況,這位陸太上還耗掉了宗門七成靈脈本源。若換成其他宗門,別說辦慶典,搞不好要直接拖出去亂棍打死。
「恭賀陸太上!」
「道運昌隆,仙途永駐!」
陸青雲落在道台上後,台下眾人齊聲高喝,聲浪滾滾。
平心而論,在場這些玉清宗之人,對宗門近來這些變故,心裡不是沒有怨氣。
靈脈本源折損七成,竟無人給個說法,就這麼不了了之。
掌教之位罷而復立,如同兒戲。還有這位陸青雲,憑什麼能讓所有元嬰老祖都點頭?
可不滿也好,疑惑也罷,全都沒用。玉清宗高層已經統一了口徑,將所有不服的聲音盡數壓下。
就連雷軍這等元嬰老祖的血脈後裔,提了意見不僅沒得到答覆,反被自家老祖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清漪看了眼場內情形,道:「陸青雲,登台受封吧。從即日起,你便是我玉清宗正式的太上長老。」
陸青雲頷首,抬步往高台走去。
「且慢!」
關鍵時刻,一道聲音響起,正是來自南嶽劍派掌教於侗萊。
他本就不是真心道賀而來,自然不會坐視慶典順利辦下去。
何況陸青雲一旦受封,接下來便是賓客獻禮,而他壓根沒帶任何賀禮。
他此來就是要給玉清宗一個教訓,讓他們清醒清醒,明白自己幾斤幾兩,往後別再幹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事。
他挑的時機也刁鑽,剛好是陸青雲即將登台、眾目睽睽之下,才突然發難。
「於道友,你這是何意?」清漪神情平靜,似乎早有所料。
「何意?」於侗萊笑了笑,「按照慣例,宗門舉辦慶典,總要讓新晉之人當眾試手,揚一揚威名。」
「不過貴派陸道友已是元嬰巔峰,一般人沒資格做他的試手對象。於某身為前輩,倒願充當此人,送他這份名聲。」
此言一出,周鴻瑋、俞閔洪和萬綺聞臉上都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各宗的確有此類慣例,新晉之人當眾向賓客發出切磋之邀,藉以揚名立威。
關係交好的賓客,也樂得賣個面子,出手成全對方名聲。
但於侗萊此番主動請纓,顯然不是為了幫陸青雲揚名。
「於道友說得在理,我等也好奇,這位陸道友究竟有何特殊,值得玉清宗上下如此力挺。」俞閔洪附和道。
周鴻瑋此時也開了口:「於道友乃南嶽劍派掌教,有他做試手對象,旁人可是求都求不來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只要陸道友能在他手底下撐過一百個回合不敗,今日之後,便足以揚名正道聯盟了。」
他這話倒不全是譏諷。
於侗萊踏入元嬰巔峰多年,修為精深,又修的是攻伐無雙的劍道,還時常得門中化神老祖指點,實力深不可測。
周鴻瑋自忖對上他,怕也撐不了幾百招。
「百回合?」萬綺聞嗤笑一聲,「就他這種靠靈脈本源硬堆上來的,能在於掌教手裡走過三十個回合,就該燒高香了。」
她雖然只是元嬰初期,卻是萬鈞子手把手教出來的,眼界開闊。
於侗萊聽罷幾人間的對話,心底冷笑:百回合?三十回合?
他打算一出手便動用南嶽劍派最強殺招,甚至不惜耗損些許元氣,將威力推至極限。
屆時,只需寥寥幾招,便足以將陸青雲重創於當場。
殺是不會殺的,畢竟當著各大宗門掌教的面,鬧出人命反而落人口實。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定要讓此人當眾出醜,讓整個玉清宗跟著一起蒙羞,讓在場所有人都看清楚:
南嶽劍派的威嚴,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挑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