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嶺中,數道霞光自玉清宗所轄通道內激射而出,朝著毗鄰的幾處通道飛掠而去。
每道霞光中都裹著一枚傳信令符。
這些令符不似南嶽劍派那枚玉符般能徑直穿行,全被擋在了各通道入口的禁制之外。
片刻後,各宗洞天內各自生出一股牽引之力,將令符一一納入。
天罡宗,議事大殿。
宗主周鴻瑋看完玉清宗的傳信,一張臉黑得能滴出墨汁來。
「他奶奶的!玉清宗這是抽什麼風?」
「南嶽劍派剛傳信說半月後辦慶典,玉清宗轉頭就說三天後也要辦!」
「就他們那點實力,難不成也想學南嶽劍派和混元宗的做派,讓咱們去上貢?」
周鴻瑋素來是個暴脾氣,當著殿內一眾元嬰強者的面便罵出了聲。
他們此刻正開著高層會議,議題是該備什麼賀禮,才能給南嶽劍派交差。
原以為玉清宗傳信過來只為探探口風,誰料竟是這麼一樁事。
被南嶽劍派和混元宗盤剝,也就捏著鼻子認了。可玉清宗算什麼玩意兒,居然也敢依葫蘆畫瓢。
「宗主,先別動氣。我看玉清宗未必是這個意思,說不定是用這種方式,表達對南嶽劍派和混元宗壓榨的抗議呢?」一位元嬰老祖開口道。
「言之有理,這封信傳出去,最該坐立難安的,怕是南嶽和混元兩家才對。」其餘眾人也紛紛附和。
周鴻瑋聞言收起怒容,反倒咧嘴一笑:「要是玉清宗真有種跟南嶽劍派和混元宗叫板,那老子倒要豎個大拇指。」
「話說回來,玉清宗要加封的那位太上長老,究竟什麼來頭?」又有人追問了一句。
周鴻瑋頓時凝重起來:「據說是玉清宗暗中栽培的天才,一直秘而不宣,如今修成了元嬰巔峰才亮出來。」
這話一出,天罡宗一眾元嬰老祖盡皆譁然。
元嬰巔峰何其艱難,無論放在哪家宗門,都是定海神針,一門之中也不過兩三人而已。
天罡宗上下,算上宗主周鴻瑋,也才湊出三個。
「居然不聲不響養出一位元嬰巔峰,難怪玉清宗有底氣辦慶典……」有人感慨道。
同一時刻,雲翎宗。
宗主俞閔洪端坐在寶座之上。他面容清癯,兩鬢已經霜白,偏偏雙目仍舊精亮。
此時他手裡捏著玉清宗的傳信玉符,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有趣。我正愁打發南嶽劍派的事,玉清宗倒先跳出來擋刀了。本座到時便親自走一趟,看看南嶽劍派和混元宗會是什麼臉色。」
俞閔洪知道,玉清宗這一手,最受刺激的就是南嶽劍派和混元宗。那兩家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另一邊,南嶽劍派也收到了傳信令符。
「不知死活的東西!」
「剛收到咱們的傳信,轉頭就要提前辦慶典!」
「這不是明擺著抽咱們的臉嗎?」
南嶽劍派的元嬰高層群情激憤。
自從宗門出了位化神強者,除了混元宗,其餘三家宗門早就不被他們放在眼裡。
玉清宗此舉,在他們看來無異於公然挑釁。
南嶽劍派掌教於侗萊面露冷笑:「以為偷偷培養出一個元嬰巔峰,就能在我們南嶽劍派面前挺直腰杆?簡直是痴人說夢!」
「掌教,要不要稟報傅寒衣老祖?」有人詢問道。
「不必!」於侗萊把手一揮,「這種小事無需驚動老祖,到時我親自走上一遭。」
而此時,玉清宗內。
這則消息也已被公告開來。
舉派震動。
畢竟,這幾天玉清宗就沒消停過。
先是靈脈本源莫名耗損,整座山門的靈氣淡薄幹枯。
緊接著,諸多元嬰老祖聯手罷免掌教,將清漪關押落日峰。
再然後,修煉太微紫辰訣的弟子長老又齊齊受到異常波及。
眾人還沒把這些消息消化乾淨,宗門又出了新公告。
清漪重登掌教之位。
一派掌教被罷免,轉眼又重新接掌,簡直如同兒戲。
更叫人想不通的是,靈脈耗損一事,竟再無人提起。
與此同時,另一則消息也傳遍了全宗。
三天之後,宗門將舉辦慶典,加封一位太上長老。
「陸青雲……新太上長老……元嬰巔峰……」
紫微峰。
易夢怡重新回到了闊別多日的真傳行宮。環顧四周空寂的大殿,懊悔之情不禁湧上心頭。
當初她見陸青雲被其他元嬰老祖邊緣化,生怕被牽連,便抱著明哲保身的念頭讓出了紫微峰,此後十餘日再未踏足半步。
直到今日消息公布,她才匆匆趕來,可這裡早已人去樓空。
此刻回想起來,她只覺自己錯失了一場天大的機緣。
一位元嬰巔峰的老祖,對修行玄理的參悟肯定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若能獲其稍加提點,便足以讓她受益終生,少走無數彎路。
三天時間,轉眼即逝。
這一天,玉清宗的山門大開,禮樂齊鳴。
加封太上長老的慶典儀式,即將開始。
南嶽劍派、混元宗、天罡宗、雲翎宗前來觀禮的賓客,先後抵達。
一行人聚集在玉清宗迎賓大殿,由掌教清漪親自接待。
其中,南嶽劍派和天罡宗、雲翎宗都是掌教親至,唯有混元宗來的是一個年輕女子,修為只有元嬰初期而已。
不過另外四大掌教,都不敢輕視於她。
因為這位年輕女子,乃是混元宗那位化神老怪萬鈞子的親孫女,萬綺聞。
除了擁有強大的後台,萬綺聞本身也是天資出眾,凝聚的元嬰品質達到了中階上品元嬰。
以後的成就,化神境不好說,但修煉到元嬰巔峰,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清漪掌教,你們玉清宗究竟怎麼回事,山門靈氣怎麼淡薄到了這般田地?」萬綺聞有些嫌棄地開口。
剛才她一進來,就覺得不對勁。靈氣淡薄至此,哪裡還稱得上福地?
「這個……」清漪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清漪,莫非你們福地的靈脈出了問題?」這時,雲翎宗宗主俞閔洪也詢問出聲。
倘若靈脈未曾出問題,怎麼會連表面的體面都維持不了?
尋常宗門舉辦大典,都會催動靈脈吞吐更多靈氣以添喜慶。
可玉清宗倒好,加封太上長老,還廣邀宗門觀禮,場面卻如此寒酸,這不是讓外人平白看了笑話嘛。
清漪微微皺眉,沉默不語。
「怎麼?莫非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天罡宗宗主周鴻瑋不耐煩道。
此時,一道聲音自殿外傳來:「有什麼不能說的。本門靈脈本源損耗七成,靈氣自然淡薄至此。」
眾人聞聲看去,來人正是陸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