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渡那片死寂虛空，究竟要耗費多少歲月，誰也無法給出確切答案。
正因如此，眾人方才不約而同地走上了同一條路——廣積糧，多備船。
傅寒衣輕嘆一聲，打破了沉默。
「依照我等先前約定，各自需備一艘簡制艦，外加四艘次級艦，方可啟程。」
「我與萬鈞子道友這些年苦心籌謀，簡制艦進度堪堪達到七八成，次級簡制也僅各自煉成了兩艘。」
「這也太慢了吧。」陸青雲眉頭微蹙，語氣中透著幾分不耐。
聽聞此言，萬鈞子與傅寒衣相視苦笑，滿眼皆是無奈。
「陸道友，你莫要拿我等與你相比。你連宗門數千年積攢的底蘊都敢傾囊而出，這份魄力，我等望塵莫及。」
萬鈞子意味深長地解釋道，「為了湊齊所需靈材，我與傅道友這些年想盡了辦法。能有如今這般進度，已屬不易。」
陸青雲聽罷，只是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堂堂化神境大能，幾百年過去，虛空艦的籌備竟依舊遙遙無期。
「這般龜速，實在愁人。」陸青雲目光掃過二人，拋出了自己真正的盤算。
「既然兩位捨不得掏空自家寶庫，何不將目光投向別處？」
「天罡宗與雲翎宗，數千年積攢的底蘊，未必比我們幾宗差。」
畢竟，當年他們也有化神老祖庇護。撤離地球之前，早已將這顆星球的精華搜刮殆盡。
此言一出，萬鈞子與傅寒衣皆是大驚失色。
萬鈞子神色古怪，試探道：「你的意思是……去劫掠天罡與雲翎兩宗？」
「怎麼能說是劫掠呢？我這人向來不喜歡強取豪奪。」
陸青雲神色淡然道，「只是借支而已。待他日我等在彼岸修行有成，自會重返故地，加倍奉還，以全這段因果。」
萬鈞子與傅寒衣頓時無語。
借支？說得冠冕堂皇，這與明搶又有什麼區別？
「陸道友，此等行徑，絕非正道所為啊。」
萬鈞子乾咳一聲，連連擺手，「我們還是從長計議為好，再熬個幾百年，總能湊齊的。」
傅寒衣也沉聲附和：「況且天罡、雲翎兩宗與我等淵源頗深，實在不宜撕破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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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如兩位所言，這些年你們又何必百般盤剝我等三宗？」
陸青雲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不過是嫌你們鈍刀割肉，太過拖沓。乾脆快刀斬亂麻，豈不更好？」
這番話直白刺耳，萬鈞子與傅寒衣面面相覷，未曾想陸青雲竟將遮羞布扯得如此乾淨。
既然話已至此，兩人索性也不裝了。
「想要取用兩宗核心資源，無論是強奪還是巧取，都行不通。」
萬鈞子嘆了口氣，目光深邃，「若將他們逼入絕境，他們自有玉石俱焚的手段。」
「玉石俱焚？」陸青雲輕笑一聲，毫不在意。
「我等三位化神聯手，還壓不住他們那點垂死掙扎？」
在他看來，所謂底牌，無非是類似玉清聖珠之類的底蘊。
縱然威力不俗，能傷及化神，但數量必然稀少，頂多只能牽制一人。
三位化神合力，足以將其鎮壓。
「你錯了。並非是法寶，而是真正的絕殺之局。」
萬鈞子神色凝重，語氣中透著深深的忌憚。
「當年開闢洞天秘境時，各宗便已埋下後手。」
「一旦宗門面臨滅頂之災，掌教可聯合數位執掌禁令的長老，直接引爆整座洞天。」
「屆時，就算是化神境身陷其中，也唯有隕落一途。」
正因忌憚此等手段，萬鈞子與傅寒衣才始終不敢對聯盟內的其他宗門痛下殺手，只能徐徐圖之。
若真像陸青雲這般，一上來便要掏空對方家底，無異於將對方逼上絕路，同歸於盡。
陸青雲眉頭微皺，心中暗自權衡。
若真有這等自爆洞天的手段，強取確實不妥。
「不過，陸道友也無需過憂。」
傅寒衣搖頭感慨道，「引爆洞天乃是玉石俱焚的下下之策，一旦發動，宗門上下皆成飛灰。不到山窮水盡，沒有人會輕易邁出這一步。」
「正因如此，不僅我等不敢逼迫過甚，就連魔道那三家出了化神的宗門，也同樣投鼠忌器，不敢將其他幾家魔門逼上絕路。」
面對這種同歸於盡的底牌，除非有十多位化神強者同時出手，強行穩固洞天法則，否則根本無法破解。
萬鈞子話鋒一轉，似是想到了什麼，問道：「對了，陸道友，你欲『借支』玉清宗核心資源，此事可有萬全之策？」
「那些尋常元嬰長老不足為慮，但掌教與幾位執掌禁令的長老，你必須去設法說服。」
「若他們以引爆洞天相要挾，你當如何應對？」
陸青雲沉默片刻，隨即展顏一笑：「兩位放心，虛空艦要出的籌碼，我一分都不會少。」
見他如此篤定，萬鈞子微微點頭。
「如此甚好。橫渡虛空，陸道友也需備齊一艘簡制艦、四艘次級艦。」
「你若不擅煉器或無暇分身，老夫倒是可以代勞，只需收取些許費用即可。」
陸青雲聞言，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不巧了嘛，在下於煉器一道也略有心得。」
「兩位的簡制艦尚未祭煉圓滿，不如交由我來完成剩餘工序？我且分文不取，權當互助。」
以他的煉器造詣，在保證品質的前提下，暗中剋扣些靈材易如反掌。
若這兩人真將祭煉之事交託於他，他便能順理成章地將不少珍貴材料收入囊中。
萬鈞子聞言，當即打了個哈哈，顧左右而言他。
傅寒衣也默不作聲，並未接話。
虛空艦關乎身家性命，他們怎敢假手於人？
畢竟，祭煉過程中，鍛造者大可暗中布下禁制或是其他手段，為己方營造優勢。
日後同乘一艦，鍛造者便能調動更多威能護持己身。
因此，哪怕再不擅此道，眾人也必定會親手祭煉自己的座駕。
萬鈞子方才主動請纓，不過是看陸青雲資歷尚淺，想試探一二罷了。
片刻後，兩人起身告辭。
臨行前，萬鈞子取出一枚玉簡，遞予陸青雲。
「陸道友既然精通煉器一道，那便再好不過。」
「老夫這裡有一份虛空艦構造圖，雖不及傳說中真正的虛空艦，卻也是老夫畢生心血推演出的最優結構，你可作參考。」
陸青雲接過玉簡，待二人徹底離去後，方才以神念探入其中。
僅僅掃過兩處關鍵節點，他便隨手將玉簡丟在一旁。
「這老東西，當真是機關算盡。」
陸青雲冷笑一聲，眼底寒意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