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許哲湊過來說道：「看什麼呢？」
「看美女。」
「靠，這麼直接的嗎？」
「不然呢，說我在看她的文件袋？」
許哲往前瞄了一眼，嘿嘿笑道：「知夏身材確實頂啊，咱們學校那麼多男的天天在她身邊獻殷勤，大學四年了連頓飯都沒約出來過。」
「那你怎麼不去獻殷勤？」
「因為我有自知之明。」
「挺稀有的優點，你可千萬保持住。」
許哲剛想罵他，沈知夏已經把李博拽了回來：「你們倆在聊什麼呢？」
「許哲誇你工作認真。」周敘一本正經地說道。
許哲瞪大了眼睛：「我什麼時候……」
「是嗎？」沈知夏把李博的表放到一起，「那辛苦許哲幫我把這兩摞材料送回學校吧。」
「我一會兒還有事啊。」
「你不是有自知之明嗎？」周敘提醒道。
「你大爺的。」
沈知夏從周敘手裡接回材料四十二份已經按照學號重新排好，漏簽的幾個人還被他用便簽單獨標了出來。
「弄得挺快啊，還知道把沒簽的都標出來。」
「公司牛馬連這點都不知道的話都沒資格當牛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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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從沒見過你這麼熱心的幫忙啊。」
「可能是以前腦子不太好吧。」
周敘沒有順勢繼續跟她多聊幾句，護士已經叫到他的名字，他點了點頭然後直接進了檢查室。
沈知夏看著門口消失的背影，她跟周敘同班四年，大多數時候都顯得很疲憊，不像個大學生，班級聚餐是不去的，活動是見不到人的，跟女生說兩句話還會下意識把目光挪開。
今天倒好，看她的眼神坦坦蕩蕩的，嘴上還能跟人開玩笑。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沈知夏也見過很多男生突然開竅，有的是想脫單了，有的是覺得自己身價漲了，但周敘不同，可能只是因為難得睡飽了，精神正常了一天。
「沈大委員，別發呆了。」李博在旁邊催促，「我的表到底放哪邊？」
「你放右邊。」
「右邊是哪邊？」
「你離我遠點。」
下午周敘洗完照片回宿舍，路過輔導員辦公室看見沈知夏在裡面整理材料，還有兩個同班的男生寸步不離的在幫忙。
周敘走進去把照片遞給她，「四張夠不夠？」
「夠了。」
沈知夏接過照片，又朝他伸手，「你的畢業生登記表要加點東西。」
「我都填了的啊，」
「自我鑑定你只寫了兩行。」
周敘沉默了一下，「你們班委這麼嚴謹的？」
「輔導員退回來的。」
「那不能怪你。」
「本來就不能怪我。」沈知夏遞給他一支筆，「現在就補，等下又找不到你人了。」
周敘接過筆坐下來往自我鑑定了裡面加了幾句廢話。
沈知夏低頭看著，忽然說道：「周敘，你實習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挺好的啊，還在實習。」
「那你怎麼有空的？」
「正常休息時間我去了幹嘛啊。」
沈知夏抬頭看他，周敘穿了件簡單的深灰色短袖，手臂撐在桌沿，肩背舒展得很勻稱，兩人距離不遠，他看她時目光先落在臉上，又坦然的掃過她的腿子。
「這牛仔褲挺適合你。」周敘隨口說道。
沈知夏頓了頓，「謝謝。」
「表填好了。」
周敘把筆蓋扣上遞迴去，「還有別的事嗎？」
「有。」沈知夏回過神，「周五晚上班級散夥飯，輔導員也去，你來不來？」
「當然來。」
她下意識的準備勸一下，結果話還沒出口對方已經答應了：「你確定？」
「吃個飯有什麼不確定的？」
旁邊抱紙箱的男生笑道：「知夏你先記下來，別到時候周總又臨時加班。」
周敘看了他一眼，「不會，我肯定按時到。」
「行，暫定六點半，老街那家江湖菜。」沈知夏點了點頭，「每個人先交一百，多退少補。」
周敘掃碼轉錢，拿著剩下的照片走了。
抱紙箱的男生嘖了一聲，「他今天怎麼這麼爽快？」
沈知夏繼續整理登記表，「可能快畢業了，終於捨得參加一次集體活動。」
「知夏，剩下那箱水放哪兒？」
「活動室。」
「我幫你搬過去吧。」
「謝謝。」
兩個男生同時去搶箱子，差點把礦泉水扯散。沈知夏看得腦袋疼，又想起周敘剛才夸完自己的牛仔褲就走了，跟身邊這兩個比起來確實有點不一樣。
但她也沒多想，低頭繼續核對照片：「王佳雯的照片呢？誰又拿錯了？」
下午五點四十，周敘剛關掉電腦，趙主管從辦公室里出來了。
「大家先別走，客戶晚上要改一版宣傳排期，七點開個線上會。」
辦公室里頓時響起一片鍵盤聲，幾個已經開始收東西的人又默默坐了回去。
趙主管看向周敘，「你把競品帳號的數據重新整理一下，六點半之前發我。」
周敘看了眼時間，「我六點下班，今天晚上學校有活動。」
趙主管皺起眉頭，「七點的會議很重要，你是項目組的人，學校有什麼活動不能改天？」
「畢業散夥飯，改不了的。」
「吃飯什麼時候不能吃？你還想不想轉正了？」
辦公室里頓時安靜了下來，敲鍵盤的聲音都小了很多。
旁邊的小劉低頭盯著電腦，假裝自己正在研究數據。其實今天這個客戶一直是他的項目，這幾天他同時跟三個客戶，實在忙不過來，趙主管才習慣性把雜活扔給周敘。
周敘合上電腦：「趙主管，我實習期間的上班時間是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臨時加班如果提前溝通，我有空可以配合，但今晚沒空。」
「年輕人別太計較時間，你還沒轉正了，公司培養你也有成本的。」
「我這兩個月沒拿實習工資，電腦還是自己帶的，想來想去也想不到公司到底培養了我一些什麼，難道是培養我打雜？」
隔壁工位有人沒憋住，噗嗤一下，然後趕緊咳嗽了一聲。
趙主管臉色沉了下來，「你這個態度很有問題。」
「你覺得有問題的話可以按照實習協議處理。」周敘把電腦裝進包里，「競品帳號的基礎數據我下午已經整理完了，在共享文檔，晚上新增的部分讓項目負責人接手吧。」
說完他拎起電腦包就往外走，遺願清單的出現讓周敘明白了一件事，他今晚不留下加班不會餓死，也不會立刻失去人生。
以前他怕失去轉正機會，總覺得領導多安排點活也得忍著，現在回頭再看，許多消耗根本就沒那麼重要，只是他不敢拒絕。
六點二十，周敘推開宿舍門。
陳浩正在往頭上抹髮蠟，孫凱穿著花襯衫站在鏡子前，許哲則蹲在地上找鞋。
三個人同時回頭。
「你怎麼回來了？」陳浩問。
「換件衣服去吃散夥飯啊。」
孫凱手裡的梳子停了下來：「你真去？」
「我都交了一百塊錢了。」
「不是錢的問題。」許哲站起來打量他，「你不用加班了？」
「加什麼班？又沒有一分錢發給我。」
陳浩把髮蠟蓋上，滿臉稀奇：「周總，你這畢業前是受什麼刺激了？那可是TOP1的大廠啊，你不怕丟了這個機會？」
周敘從衣櫃裡拿出一件乾淨襯衫：「丟了就丟了，我是看開了，與其活得那麼累，不如開心過好每一天。」
孫凱拍著大腿說道：「我就說他開竅了，這是終於願意享受生活了。」
許哲提醒道：「那還說什麼了，哥幾個趕緊的，去晚了就只能坐輔導員旁邊了。」
陳浩立刻抓起手機：「走走走，誰最後到誰坐老師旁邊陪酒。」
周敘剛換好襯衣服，孫凱已經拉開宿舍門在催他了：「快點啊周總，沈知夏剛在群里說菜都快上桌了。」
「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