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啟動車子開出去不到兩百米，又靠邊停了下來。
她拿起手機點進周敘的聊天框，刪刪改改半天最後發了一句。
「明天古城哪家咖啡館？」
周敘過了幾分鐘才回復。
「還沒定，走到哪家算哪家。」
鹿溪：「那你準備怎麼找？」
周敘：「看哪家椅子舒服。」
「我明天正好沒單，反正閒著也閒著，可以幫你參考參考。」
周敘：「按朋友價？」
鹿溪：「免費！」
周敘：「可以啊，那等我睡醒再聯繫你。」
鹿溪看著那句「可以啊」，嘴角又翹了起來，這才滿意的放下手機開車回家。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周敘才給她發消息。
「醒了，準備出門。」
鹿溪已經化好妝，在家等了兩個小時了。
她今天換了條白色的修身連衣裙裙，細肩帶露出白淨圓潤的肩頭，外面隨手搭了件薄襯衫，頭髮披著，明顯不像是出去工作的。
鹿母從前台抬頭：「你不是說今天沒客人嗎？」
「不是客人，朋友。」
「哪個朋友？」
「就周敘。」
鹿母頓時笑了：「哦，周敘啊。」
「媽！」
鹿溪趕緊抓起車鑰匙出了門，她到酒店時周敘也剛下來，看到鹿溪後很自然地從臉看到腿，然後讚許的點了點頭。
「今天不當鹿地陪了？」
「今天是鹿朋友。」
「鹿朋友今天穿得格外漂亮。」
鹿溪心情好了莫名的開心了起來：「那當然，工作服跟私服能一樣嗎？」
兩人沒開車，打車去了古城。
周敘果然沒有安排，看到一家賣餌絲的就進去吃，走累了找了家咖啡館坐下，鹿溪靠在桌邊看周敘整理照片，忽然問道：「你後天晚上的飛機？」
「大後天上午。」
「那就是還有兩天。」
「嗯。」
「回江城以後還來大理嗎？」
「不知道，有機會再來。」
「什麼叫有機會？」
「想來就來啊。」
鹿溪手裡的吸管攪了半天，冰塊都快被她戳碎了。
「我要是今天沒主動找你，你是不是就真準備自己玩完，然後直接回江城了？」
周敘抬頭答道：「對啊。」
「咱們這幾天相處得不好？」
「挺好的。」
「我也沒惹你生氣吧？」
「沒有。」
鹿溪皺眉：「那你就不會主動問我一句，服務結束以後還願不願意一起玩？」
「你有自己的工作，我也有自己的行程。」周敘說道，「你想來我歡迎，你不來我也不強求，這不是挺正常嗎？」
鹿溪這才徹底確認，要是自己沒有踏出哪一步，周敘就會按原來的安排過完最後兩天，然後拉著行李離開大理。
鹿溪忽然問道：「周敘，你是不是從來都不挽留女生的？」
「為什麼要挽留？自自然然的不好嗎？」
「那要是我不想讓你走呢？」
周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你得自己說。」
「那我現在就說。」
鹿溪放下手中的咖啡：「我今天來找你，跟我的帳號那些都沒關係。」
周敘看著她：「跟六千八也沒關係？」
「錢都到帳了，平台還抽了我一筆，想想就心疼。」
鹿溪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很快又認真起來：「我今天就代表我自己。」
旁邊桌坐著兩個女生，聽見「代表我自己」後同時看了過來。
其中一個還小聲對同伴說道：「這是要表白吧？」
鹿溪臉上有點掛不住，轉頭說道：「你們能不能小點聲？」
那女生趕緊擺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們繼續，我們不是故意的。」
周敘忍著笑：「咱們要不換個地方？」
「必須換。」鹿溪拎起包就走。
兩人從咖啡館出來沿著古城裡沒什麼遊客的小路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外面的薄襯衫一直沒扣，走動時身材顯得格外動人。
周敘看了兩眼說道：「你今天穿的這麼好看來找我，我很難相信你只是想聊聊天。」
鹿溪瞪他：「那你別看了。」
「我又沒說不喜歡。」
「那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喜歡啊。」
鹿溪腳步一頓：「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你漂亮，身材好，人也有意思，做事還認真，我對你有興趣不是很正常嗎？」
「那你為什麼一直不主動？」
「有興趣就一定得主動追你嗎？」
「正常男人不都這樣嗎？」
周敘笑道：「你見過的正常男人的種類可能有點單一。」
鹿溪沒好氣地踢了下路邊的小石子：「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沒想怎麼樣啊，就喜歡跟你待著，有機會就見面，你不想見就各過各的。」
「聽起來怎麼一點都不浪漫？」
「難道騙你說我回去以後天天想你，每個月都飛大理來看你，咱們再計劃一下未來住哪裡，這樣就浪漫了？」
鹿溪安靜了一會兒：「你做不到嗎？」
「現在做不到。」
周敘沒糊弄她：「我才二十二歲，學校還沒正式畢業，接下來會去很多地方，也會認識很多人，我不會為了任何人停下來，也不會要求你為了我關掉工作室、離開大理。」
「那如果我們不只是朋友呢？」
「也一樣。」
鹿溪停下腳步，眼神認真而又直直地看著他。
周敘也沒別過頭，也看著她認真的臉：「鹿溪，我對你有想法，這一點從第一天就沒藏起來過，但我不能保證其他的東西。」
鹿溪抿了下唇：「酒店那個何總呢？」
「確實發生過關係。」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瞞著我啊。」
「這種事騙你的話，才是真的沒品。」
周敘繼續說道：「我不會拿任何東西幫著你，反過來也一樣，我們只是因為喜歡而決定開始這段關係。」
鹿溪盯著他：「我要是哪天不想繼續了呢？」
「直接告訴我就行了，你隨時都可以走。」
「你還是不會挽留我媽？」
「可能會捨不得，也可能會問你一次，但如果你真下定決心想走的話，我也不會糾纏著你不放的。」
鹿溪臉上的期待淡了些，換成別的男人這時候多半已經開始保證一輩子了，哪怕下周就翻臉，今天也得先把話說漂亮，周敘倒好，什麼難聽說什麼。
她突然感覺周敘這人誠實是真的誠實，就是他這誠實有點欠揍。
「你知道你這種關係叫什麼嗎？」鹿溪問。
「也算是談戀愛的一種吧？」
「你有那麼多的心嗎？同時談那麼多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