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說道：「周敘，這個崗位的工作性質決定了很難完全區分上下班時間。」
「那我想我可能不適合這份工作。」
對面明顯也沒想到他會把直接說得這麼明白。
「這些要求不是針對你個人，是團隊崗位統一執行的，我們沒辦法單獨調整。」
「我理解，所以也不為難你們。」
「趙主管還是很認可你的能力的，如果只是對入職日期有意見，我可以繼續爭取，但消息響應和出差安排屬於崗位要求，確實改不了。」
周敘回答得相當乾脆：「那我就放棄入職吧。」
人事確認道：「你確定嗎？正式放棄後這份錄用通知就會失效，之後你再想來也沒用了。」
「確定。」
「好的，稍後我們會發一封確認郵件，你回復一下就可以了。」
「麻煩了。」
電話結束不到十分鐘，郵件便發了過來。
周敘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回復道。
【本人確認因個人職業規劃原因，正式放棄本次錄用機會。】
發送。
孫凱站在他後面眼睜睜看著郵件出去，忍不住吸了口氣：「一萬六啊，說沒就沒了。」
「嗯，沒了。」
「你心疼不？」
「有一點。」
周敘關掉郵箱：「但沒到後悔的程度。」
孫凱坐回椅子上：「那你接下來準備開始給人拍畢業照了？」
「先把能做的都試試唄。」
「那我能不能當你的第一個付費客戶？」
「可以啊，兩百塊。」
「嗯？咱倆四年的室友情呢？」
「算上室友情的話收你二百五。」
「滾啊。」
周敘的手機這時震了兩下，林清越發來的微信。
「粗剪過的片子剛剛通過學院初審了，老師覺得結構比原版好很多，讓我們再調整兩處字幕。」
「不過還沒正式發布，校媒中心要等畢業季的統一排期。」
周敘回復道：「通過就行，後面需要我看版本的話直接發我就行。」
林清越：「你今天有事嗎？回消息這麼迅速。」
周敘：「剛正式拒絕了藤訊的入職。」
過了半分鐘後林清越直接發來一段語音。
「你還真拒絕了？昨天吃飯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只是隨口說說，那你接下來準備幹什麼？」
「攝影和短視頻接點項目做做，再準備弄一下自己的抖音帳號。」
林清越：「終於肯開帳號了？」
「我還是怕我的那些粉絲被別人騙走了，現在趕緊開個帳號把他們留下來先。」
林清越發來一個笑得捶桌的表情，緊接著她又補了一句：
「對了，粗剪初審的時候，學院請了一個外部內容顧問幫忙過目，她問了好幾次腳本調整是誰做的，我把你的聯繫方式給她了。」
周敘還沒來得及細問，微信通訊錄上便多了個紅點。
好友申請的頭像是一張黑白街邊照片，女人坐在咖啡館的門口，穿著寬鬆白襯衫和深色的長裙，肩上掛著相機，長發隨意挽起，五官清秀，氣質安靜，卻不顯得很難接近。
「你好，我是顧南喬，參與了江大畢業季視頻的外部內容審核，看過你的腳本修改和部分拍攝素材，想跟聊聊合作的事情。」
……
孫凱趴在周敘肩後，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私信，念得眉飛色舞。
「簽約後由我方為你安排固定女搭檔，打造高顏值的校園情侶帳號，每月保底收入兩萬元，要求每周更新五條視頻，直播不少於八十小時……」
「你這哪是合作邀請，分明是賽博招贅。」孫凱吐槽道，「不過這待遇不比藤訊強？不僅給你發錢，還給你發女朋友啊。」
周敘嫌棄的把他的臉推開：「人家說的是搭檔，不是女朋友，而且你自己看他這違約金，嘖嘖，三百萬。」
「奪少？」
「三伯萬？！」
「那這不也是賣身嗎？我建議你還是不要考慮了。」
周敘沒跟他們多比比，在桌面新建了張表格把最近收到的消息都統計了出來。
他之前為了交作業註冊過一個帳號，視頻沒發幾個，粉絲也沒多少，而且註冊這個帳號的手機號早就已經換掉了。
當時在大理的對唱視頻火了以後，林清越通過校園主頁找到了他的帳號關注了他，後來江大校園表白牆又把他的帳號翻出來掛過一次，最近每天都會收到很多陌生人的私信。
有來問他要鹿溪的私人聯繫方式的，也有第一句就是誇他帥、問他有沒有女朋友的。
剩下的基本都是打著合作的名義發來的私信，其中MCN機構最多。
其中一家號稱旗下擁有上百名網紅達人，願意提供每月一萬八的保底，合同一簽就是五年，要求籤全平台獨家協議，帳號也要由機構統一管理，拍什麼、跟誰拍、什麼時候開直播，全都得聽機構的安排。
周敘搖了搖頭，直接標紅，這種考慮都不想考慮。
另一家稍微正常些，合同只簽三年，保底也到了兩萬五，但每月要求直播九十小時，短視頻至少更新二十條，商務收入機構要先拿六成。
周敘也同樣標了紅色
陳浩坐在旁邊一邊拆快遞一邊看周敘操作：「這兩萬五的也不考慮？」
「它這個兩萬五是有條件啊，要求直播流水達到要求才有，還要求每天都要直播，簽它就是害了我自己啊，不如養豬去。」
「直播不也就是坐那裡跟妹妹們聊聊天，這不比你養豬要輕鬆？」
「輕鬆？每天到點就要開播，就算沒人聊天也要裝作有人聊天，還得感謝榜一大姐的禮物。」周敘隨口說道，「真幹這個的話，估計錢沒賺到我人先魔怔了。」
許哲轉過椅子：「那你不是說準備弄抖音嗎？」
「我沒準備簽機構，就準備自己開個帳號不定時的發發視頻，主要作用也是讓我那些流量在外的粉絲們有個歸宿。」
周敘繼續往下整理。
還有兩家直播平台的公會邀請他做長期才藝主播，唱歌、聊天、分享旅行。內容聽起來挺輕鬆的，仔細一看卻要求每個月必須直播滿二十六天，每天最低要播四小時，播出時間段還必須是晚上八點到十二點，因為這個時間段屬於平台的黃金檔。
嘖，大公司至少承認那叫上班，這直播公會倒是玩的花一些，管這叫陪伴粉絲，換湯不換藥，屬於是換個地方繼續每晚打卡，工牌摘了了，補光燈亮起來了。
孫凱指著下一條：「這個不錯，邀請你和鹿溪一起做情侶帳號，第一期預算三萬。」
周敘點開對方發來的方案，劇本如下：
機場分別、異地電話戀愛、男方深夜突襲大理、女方吃醋查手機、兩人因異性朋友爭吵，最後在洱海邊和好。
許哲看完直接笑了出聲：「這家不錯，劇本都給你們安排到國慶了。」
「可惜跟我們本人沒有多大關係。」
周敘直接回復了過：「謝謝邀請，不考慮以戀愛關係進行持續炒作。」
對方很快發來消息：「周老師，線下是什麼關係真的不重要，只要網友愛嗑CP就行了，鹿溪本身有這不錯的粉絲基礎，你們現在的CP熱度又很高，不趁這段時間變現真的很可惜。」
「另外我們也可以提供女藝人搭檔，如果您感覺和鹿溪合作不方便，可以另外安排適合的校園女神型搭檔。」
周敘看見「校園女神型」幾個字，忍不住笑了一下：「不合作，謝謝。」
對方還在勸：「流量窗口期很短，錯過以後再想起來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