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顫抖著手，把錦盒重新蓋好，小心翼翼地塞進了書包的最深處。
折騰了大半個晚上，又經歷了洗筋伐髓和差點爆體的生死邊緣。
陸燼現在的精神和體力，都已經嚴重透支到了極點。
他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這堆滿灰塵的海綿墊子後面，找了個相對柔軟的地方。
眼睛一閉。
幾乎是在一秒鐘之內，陸燼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此時。
在距離九中校園兩條街之外。
那是陸燼從學校回那個貧民窟地下室，必須要經過的一條死胡同。
胡同里連個路燈都沒有，兩邊堆滿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桶。
「阿嚏！」
黑暗中，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噴嚏聲。
一個留著光頭、左眼戴著一個黑色眼罩的男人，正搓著凍得發僵的雙手。
他叫獨眼龍，是下城區「黑蛇幫」里的一個小頭目，平時專門接一些幫人收債、斷手斷腳的髒活兒。
獨眼龍身邊，還蹲著三個拿著生鏽水管和開山刀的混混。
幾個人在這四面漏風的死胡同里，已經足足蹲守了整整一個晚上了。
下城區晚上的溫度極低，還時不時地下著刺骨的酸雨。
他們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濕了，貼在身上，冷得刺骨。
「老大，這特麼都快天亮了！」
一個凍得直流鼻涕的混混，看了看手腕上的廉價機械錶，忍不住抱怨起來。
「那個叫陸燼的小兔崽子，是不是死在路上了？」
「咱們哥幾個在這餵了一晚上的蚊子和過堂風，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獨眼龍狠狠地吸了一口手裡那根已經被雨水打濕了一半的劣質香菸。
他煩躁地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碎。
「他媽的！」
獨眼龍罵了一句髒話，僅剩的那隻獨眼裡面，閃爍著兇狠的光芒。
「老子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被一個高中生給放了鴿子！」
「行了，別蹲了！這小王八蛋肯定是溜號了，撤！」
幾個人罵罵咧咧地收起武器，凍得像孫子一樣離開了胡同。
第二天一大早。
九中的教導處辦公室里。
班主任王海正悠哉游哉地喝著早茶，等著獨眼龍那邊傳來「事情辦妥、資源到手」的好消息。
結果，桌子上的黑色備用通訊器響了。
接通之後。
電話那頭，直接傳來了獨眼龍氣急敗壞的抱怨和破口大罵。
「王胖子！你特麼是不是在耍老子？！」
「老子帶著幾個兄弟，在那個破胡同里吹了一晚上的冷風！」
「連那個叫陸燼的毛都沒看見一根！」
「你不是說他放學就一定會回貧民窟嗎？人呢？！」
聽完獨眼龍的抱怨。
王海拿著通訊器的手，猛地僵住了。
「沒回貧民窟？沒經過那條路？」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辦公桌上。
「他瑪德！」
「我倒是小看這小子了！」
「他肯定是猜到了我會在他回家的半路上埋伏下黑手。」
「所以，他昨晚拿到東西之後，根本就沒有出校門！」
王海簡直要瘋了。
自己精心布置的殺局，竟然被一個剛滿十八歲的高中生，給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用盡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他憋屈得快要吐血。
不過。
王海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抹陰毒的光芒。
他對著電話那頭、還在罵罵咧咧的獨眼龍，冷冷地說道：
「行了，別嚎了！」
「昨晚的定金算你們的，權當給兄弟們賠罪了。」
「這小子確實有點腦子，提前躲了起來。」
王海冷哼了一聲，語氣里透著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辣。
「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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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訓練館高處那扇布滿灰塵的換氣窗，打在了陸燼的臉上。
陸燼在一堆廢棄的海綿墊子後面，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睡在硬邦邦、滿是灰塵的墊子上，他的後背有些發僵。
但身體裡那種充盈的力量感，卻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
昨晚那場九死一生的洗精伐髓，不僅排空了他體內積攢的毒素。
更是讓他的氣血值，一口氣飆升到了10.7。
陸燼從墊子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走出角落，來到訓練館旁邊的公共洗手間。
擰開水龍頭，捧起冰冷刺骨的自來水，狠狠地潑在自己的臉上。
冰冷的水流順著他凌厲的下頜線滴落，讓他那因為睡在地板上而有些昏沉的大腦，瞬間變得無比清醒。
到了上課的時間。
武道一班的學生們，陸陸續續地走進了訓練館。
今天的人數，比昨天還要少一些。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又有幾個家裡湊夠了錢的同學，請假去外面的武館開小灶了。
可是，讓大家感到意外的是。
上課的電鈴聲都響過好半天了。
那個像黑鐵塔一樣的班主任兼實戰教官高鵬，卻遲遲沒有出現。
就在大家交頭接耳，不知道該幹嘛的時候。
班長拿著手機，大聲地對大家喊了一句：
「高老師剛才在群里發通知了，說他今天市里有上面安排的會議，走不開。」
「讓咱們大家今天在訓練館裡，自己複習昨天教的基礎格鬥術和基礎呼吸操！」
聽到這個消息，底下頓時傳來了一陣歡呼聲和起鬨聲。
不用被高鵬拿著教鞭盯著練，這群沒吃過苦的高中生自然是樂得輕鬆。
但站在角落裡的陸燼，卻在心裡冷冷地笑了一聲。
什麼開會？
全是糊弄鬼的藉口。
陸燼在下城區混了這麼久，對這些武者的撈錢手段一清二楚。
像高鵬這種武者，在九中當老師，一個月也就拿那麼點死工資。
可是，如果他去那些高級武館裡兼職當教練呢？
一節課的輔導費，就頂得上在學校里干大半個月的！
現在，李良才和那些有錢有資源的富家子弟，全都不在學校了。
高鵬怎麼可能放著武館裡大把賺外快的機會不要。
跑回這破學校里，為了他們這群連一瓶氣血丹都買不起、註定沒未來的窮學生，白白浪費自己的寶貴時間？
「在沒有利益的地方，連狗都不願意多待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