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搖了搖頭,沒有去管那些趁著老師不在就開始偷懶聊天的同學。
他走到自己習慣的那個角落裡,拉開架勢。
準備開始一天的修煉。
就在這時。
不遠處,幾個正在壓腿的女生,偷偷地把目光瞥向了陸燼的方向。
「哎,你們快看那個陸燼。」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同學,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小聲地嘀咕著。
「我怎麼感覺……他今天看起來,好像挺帥的呀?」
「是啊是啊!」
另一個戴眼鏡的女生也跟著猛點頭。
「我剛才進門的時候就發現了!」
「他以前身上總有一股子難聞的怪味,今天不僅沒味兒了,好像連皮膚都白了不少呢!」
「你看他那下巴的線條,還真有點那種冷酷男神的感覺了。」
幾個小女生湊在一起,臉色微紅地竊竊私語。
畢竟在這個年紀,一個擁有全校唯一的A級天賦,長得又有些脫胎換骨的男生。
就算他是個窮光蛋,也總能吸引一些不諳世事的小女生的目光。
不過,對於這些目光,陸燼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只有怎麼變強,怎麼活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旁若無人地練習起了那套《基礎呼吸操》。
可是。
他剛一蹲下身,準備配合呼吸拉伸經脈的時候。
他的身體,卻猛地僵硬了一下。
動作非常的彆扭!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平時習慣了用右手吃飯的人,突然被強迫換成了左手拿筷子一樣。
這一點都不奇怪。
就在昨天晚上,陸燼為了學會那門黃階的《透骨重弓訣》。
他已經動用金色的【嫁接】詞條。
把自己對基礎呼吸操那「小成」境界的肌肉記憶和感悟。
完完全全地剝離了出來,強行嫁接給了重弓訣!
熟練度被抽乾了。
所以,現在的陸燼,在《基礎呼吸操》這門功法上。
已經徹底退化成了一個連門都沒入的純粹新手。
陸燼停下那滑稽的動作,在心裡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熟練度雖然被抽走了,但是他腦子裡的悟性還在,以前練這套操的理論經驗也都還在。
這就像是玩遊戲練廢了一個號,重新建了個小號來練。
雖然等級歸零了,但通關的攻略早就在腦子裡背得滾瓜爛熟了。
陸燼再次深吸了一口氣,放慢了動作。
一步一步,一招一式,像個剛學步的嬰兒一樣,生疏、笨拙地重新練了起來。
可是,他這副笨拙的樣子,落在不遠處幾個男生的眼裡,卻成了絕佳的笑料。
這幾個男生平時就嫉妒陸燼的A級天賦。
現在看到陸燼練個基礎呼吸操都練得東倒西歪、像個小丑一樣。
他們立刻就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冷笑了起來。
「喲,大家快看啊,咱們九中的絕世天才在那練功呢!」
一個長著滿臉青春痘的男生,故意扯著嗓子大聲說道。
「哎喲喂,這都上了多少天課了?一套基礎呼吸操,居然還能練得這麼辣眼睛?」
「嘖嘖嘖,這左搖右晃的,是在跳大神嗎?」
旁邊立刻有人跟著附和,笑聲極其刺耳。
「哈哈哈,就是啊!」
「空有個高天賦又怎麼了?連個最基礎的呼吸操都練不明白。」
「我看啊,那測天賦的石頭肯定是壞了。」
「就他這種悟性,估計練到明年,也連武者的門檻都摸不到!」
周圍的鬨笑聲此起彼伏,連剛才那幾個夸陸燼帥的女生,現在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奇怪和嫌棄了。
在武道世界,菜,就是原罪。
面對這些尖酸刻薄的嘲笑。
陸燼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他早就習慣了周圍這些像蒼蠅一樣的冷嘲熱諷。
僅僅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
《基礎呼吸操》,已經再度回到了「入門」的狀態!
中午。
其他同學都三三兩兩地結伴去了學校的食堂打飯。
陸燼卻背著自己那個裝著氣血丹的破書包,一個人悄悄地離開了學校。
他順著學校後門那條髒亂差的巷子,拐了幾個彎。
來到了距離九中不遠的一個龐大的二手交易市場。
這個市場,是第九下城區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
裡面龍蛇混雜,到處都是用鐵皮和石棉瓦搭起來的破棚子。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劣質菸草和發霉貨物的混合味道。
陸燼像滑溜的泥鰍一樣,穿梭在那些吵鬧的人群和攤位之間。
最終,他在一個掛著破舊招牌的武器攤位前停了下來。
陸燼的目光,在攤位上掃了一圈。
最後,死死地盯住了一把掛在架子最邊緣的二手弓箭。
那是一把用某種劣質合金和變異獸筋打造的複合弓。
弓身已經有些掉漆了,上面甚至還有幾道刀砍過的痕跡。
品質絕對說不上好,放在上城區的武器店裡,估計連當垃圾扔掉人家都嫌占地方。
但這把弓夠大,夠重!
弓弦繃得緊緊的,透著一股子野蠻的力量感。
「老闆,這把弓,還有那壺鐵頭箭,怎麼賣?」
陸燼壓低了嗓音,指了指那把破弓。
乾瘦老頭抬起獨眼,上下打量了陸燼一眼,看他穿得破破爛爛的,不屑地吐了個煙圈。
「窮學生湊什麼熱鬧?」
「這把弓可是八十磅的重弓,沒有點氣血底子,你連弦都拉不開!」
老頭敲了敲菸斗,「兩萬星幣,概不還價。」
兩萬星幣,對於陸燼來說,絕對是一筆拿不出來的天文數字。
但他沒有走。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注意這邊。
然後,他把手伸進書包,小心翼翼地從那個錦盒裡,摸出了一顆昨天剩下的氣血丹。
他把手攥得緊緊的,只在指縫裡露出一絲暗紅色的丹藥邊緣,遞到了老頭的眼前。
「沒錢。」
「用這個換。」
老頭的那隻獨眼,在看到那抹暗紅色和聞到那股藥香味時。
「成交!兩顆!」
陸燼忍痛拿出兩顆氣血丹遞給老頭。
然後順手把那把沉重的複合弓,還有那一整壺沉甸甸的鐵頭箭。
「銀貨兩訖,離櫃不認啊小子!」
陸燼連廢話都沒多說一句。
他把那壺箭背在身後,用一塊髒兮兮的破布把弓身胡亂地裹了起來,扛在肩膀上。
轉身就融入了擁擠的人群里,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