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武器在手。
陸燼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徹底落了地。
雖然只是把二手貨。
但是配合上他腦子裡那「小成」境界的《透骨重弓訣》。
用來防身和出其不意地殺人,絕對是足夠了!
下午的上課鈴聲響起。
當陸燼背著那個長長的、用破布裹著的怪異包裹,重新踏入九中訓練館的時候。
立刻就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
他走到自己的角落,把破布一掀,露出了裡面那把斑駁的二手複合弓。
然後,他抽出一根生鏽的鐵頭箭,搭在弦上,開始極其熟練地練習起了瞄準的姿勢。
周圍的同學們看到這一幕。
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大家眼裡的輕蔑和鄙夷,變得更加濃重了。
「切,我當是什麼好東西呢,原來是一把破銅爛鐵的弓箭啊。」
「看來,這陸燼是打算放棄近戰,準備走弓箭手的路線了。」
「呵呵,那不然呢?他一個窮逼,又買不起那些能噴火放水打雷的詞條。」
大家交頭接耳,臉上全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這個高武世界裡。
如果一個覺醒者沒有錢去買帶有元素屬性的詞條。
那麼,選擇使用槍械或者弓箭這種純物理的遠程武器。
就是他們這些窮光蛋,在面對強大異獸時,唯一能夠保命的選擇了。
這叫窮人的無奈。
所以,看到陸燼拿出一把破弓。
不僅沒有人覺得驚訝,反而大家都覺得理所當然。
大家只以為他是認清了現實,準備當一個躲在後面遠程輸出的輔助人員,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對於這些人的看法。
陸燼根本就不在乎。
他甚至希望這些人越看不起他越好。
他一次又一次地拉開那張沉重的複合弓。
八十磅的拉力,對於普通人來說難如登天。
但在擁有了10.7氣血值的陸燼手裡,卻像是拉開一根橡皮筋一樣輕鬆。
他感受著弓弦的震顫,感受著肌肉里那種與生俱來的熟練感。
每一次拉弓,他的眼神都會變得比箭尖還要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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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
在樓上的教導處辦公室里。
那個胖子班主任王海,也正坐在老闆椅上,聽著手下一個學生狗腿子的匯報。
「王老師,我都看清楚了!」
狗腿子一臉邀功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說道:
「那個陸燼,中午跑出去,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堆里淘回來一把二手破弓!」
「他現在正躲在訓練館的角落裡,像模像樣地練拉弓呢!」
「不過我看他也就是裝裝樣子,他窮得連個靶子都買不起,就拿個破麻袋在那瞄著!」
聽完狗腿子的匯報。
王海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他靠在轉椅上,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來。
「弄了半天,居然跑去練弓箭了?」
「他該不會以為一把破弓,就能保命?」
王海喝了一口茶,輕蔑地冷哼了一聲。
在他的認知里。
弓箭這種武技,雖然不需要什麼屬性門檻。
但是它對天賦悟性、肌肉記憶和眼力的要求,簡直變態到了極點!
一個沒有任何基礎的高中生。
想要把一門弓箭武技練到能夠上陣殺敵的「入門」境界。
哪怕是有名師手把手地教,最起碼也得在靶場上苦練個大半年!
陸燼拿了一本黃階武技,就以為自己立刻能變成神射手了?
簡直是白日做夢!
王海揮了揮手,打發走了那個狗腿子。
他看著窗外,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和狠毒。
「練弓箭?好啊,你慢慢練!」
「別說我只給你幾天時間。」
「老子就是給你三個月、半年!」
「你要是能把那門重弓訣練到入門,老子跪地叫你爸爸!」
他完全不知道。
此時此刻,在樓下訓練館的那個黑暗角落裡。
那個被他嘲笑連門都入不了的少年。
已經將那把沉重的複合弓拉成了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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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鐵穹市的第九下城區再次被濃重的夜色和工業霧霾死死地包裹了起來。
九中校園裡的喧鬧聲隨著放學鈴聲的結束,一點點地平息了下去。
陸燼正盤腿坐在那一堆廢棄的海綿墊子後面。
他的膝蓋上,橫放著那把用破布裹著的二手複合弓。
書包被他當成枕頭一樣塞在背後,裡面裝著他全部的家當。
那剩下的三顆氣血丹和《透骨重弓訣》的武技。
此時的陸燼,正閉著眼睛,嘴裡極其緩慢地吐出一口帶著淡淡白霧的濁氣。
經過這一天在角落裡旁若無人的摸索和練習,他感覺自己和這把二手破弓之間的配合,已經越來越默契了。
那種「小成」境界的肌肉記憶,讓他只要一摸到弓弦,腦子裡就會自動計算出風速、距離和發力點。
「今天晚上,就在這裡把餘下的三顆氣血丹全部用掉。」
陸燼在心裡暗暗盤算著。
他扯過校服,準備像之前一樣,找個沒人管的死角里對付一宿。
在這個隨時會有人在半路下黑手的節骨眼上。
學校的訓練館,絕對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安全屋」。
然而。
天不遂人願。
「砰!」
訓練館那扇沉重的大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開了。
緊接著,「啪啪啪」幾聲脆響。
訓練館頂棚上那幾盞平時為了省電根本不捨得開的高瓦數探照燈,被人一口氣全給打開了。
刺眼的白光瞬間傾瀉下來,把整個寬敞的場館照得亮如白晝,也把陸燼藏身的那個角落,照得無所遁形。
陸燼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因為強光的刺激而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下意識地把手按在了腿上那把複合弓的弓把上。
「誰在那邊?!趕緊給我滾出來!」
一個穿著灰色清潔大褂、手裡拎著個髒水桶和拖把的中年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這男人大概四十多歲,長得尖嘴猴腮的,嘴裡還嚼著一塊劣質的檳榔。
一邊走一邊往地上吐著紅色的渣子,滿臉都是那種狗仗人勢的橫肉。
陸燼躲在墊子後面,只看了一眼,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他認識這個人。
這人姓王,是九中後勤處的一個保潔兼打雜的員工。
平時在學校里,這個老王幹活最會偷懶,但卻沒人敢管他。
因為只要是在九中待過一年以上的學生都知道,這個保潔老王,是高三那個胖子班主任王海的遠房堂弟!
靠著王海在教導處的關係,這人在學校的後勤部門混得風生水起。
平時沒少拿雞毛當令箭,欺負那些沒權沒勢的窮學生。
「聾了嗎?!說你呢!躲在墊子後面那個要飯的,趕緊給我滾出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九中那個大名鼎鼎的A級天才,陸燼嗎?」
老王陰陽怪氣地冷笑了一聲,上下打量著陸燼那身寒酸的打扮,嘴裡嚼檳榔的動作更用力了。
「怎麼著?天才同學,你把學校當成你們家開的收容所了?
放學這么半天了還不滾蛋,在這貓著準備下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