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和何俊兩人站在湍急的河流邊上。
看著手下剛剛打撈上來、空空如也的儲物戒,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心裡不約而同地得出了同一個結論。
對兩個孩子下手的,幾乎可以肯定,絕對是人類武者。
理由很簡單,如果是荒野里的那些野蠻異獸殺了他們,異獸只會把人吃掉。
它們根本不懂什麼叫儲物戒,更不可能大費周章地把儲物戒扔進這湍急的河流裡面,以此來銷毀線索。
最關鍵的是,這兩枚戒指裡面的修煉資源和隨身帶著的貴重物品,早就被人給掏空了。
那些沒有腦子的異獸,可不會幹這種殺人越貨、還懂得銷贓的精細勾當。
想到自己辛苦培養的後代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兩人的眼中閃過一陣陣壓抑不住的仇恨光芒。
不管對方是誰,他們都發誓,一定要把這個躲在暗處的兇手給揪出來,讓出手的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回到上城區的周家大宅之後,周建國立刻下達了死命令。
他動用了周家在鐵穹市所有的關係和人脈,去查這段時間城門的人員進出記錄。
沒過多久,一份厚厚的、寫滿名字的名單,就被手下恭恭敬敬地擺上了他寬大的案頭。
這份名單上,詳細記錄著這段時間前往城外的所有獵人小隊。
無論是成建制的知名團隊,還是那些為了討生活獨自行動的註冊獵人,一個不落地全都記在上面。
書房裡很安靜,周建國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地盯著桌子上的文件。
「這些出城的人當中,一定有兇手!」
他咬著後槽牙,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這個人挖出來。
周建國拿起筆,順著名單上的名字,一路從上往下仔細地找。
他的目光,重點放在了那幾個實力比較強悍的資深獵人小隊身上。
畢竟,何永基和周雨軒身邊,可是跟著好幾個實力不俗的精銳保鏢。
一般人或者普通的獵人,根本沒有那個實力把他們全部吃下。
只有那些裝備精良、配合默契的獵人隊伍,才成了周建國的重點懷疑目標。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而當周建國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名單角落裡的一個名字時,他翻文件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整個人頓時怔在了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湊近了仔細看去。
「陸燼,未入門,一個月前出城?」
周建國輕聲念出了這個名字,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他看到這個名字,倒不是懷疑兇手會是陸燼。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周建國的印象里,陸燼就是一個連武者門檻都沒有邁進去的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有那個本事,去擊殺那麼多全副武裝的高級保鏢?
真正讓周建國感到疑惑的是。
都已經這麼長時間了,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看到陸燼這個名字,就像是打開了記憶的閘門,很多塵封的往事湧上了周建國的心頭。
他想起了陸燼的父母,想起了陸長淵夫婦。
當年,他跟在陸長淵的身邊,撈到了不少好處,陸長淵夫婦死後,他還霸占了陸家的財產。
現在看到陸燼還沒死,他心裡多少有些不痛快。
如果陸燼把事情捅出去,他周建還有什麼臉面在鐵穹市立足。
就在他坐在椅子上,對著名單出神之際。
「砰」的一聲巨響,書房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了。
周建國皺起眉頭,抬頭看去。
從門外風風火火走進來的是一個人高馬大的青年。這個青年的容貌,跟周建國有著幾分相似,眉眼間帶著一股子傲氣。
來人正是周雨軒的哥哥,周建國的兒子周子軒。
「爸!」
周子軒剛一進門,就大聲喊了起來,臉色十分難看。
「我聽說我妹妹她……她在城外到底出什麼事了?」
周建國從對陸長淵夫婦的回憶當中收回思緒。
他看著眼前這個風風火火的兒子,嘆了一口氣,沉重地點了點頭。
看到父親確認了這個壞消息,周子軒的雙手猛地握緊,目光當中立刻露出毫不掩飾的仇恨光芒。
「是誰幹的?」周子軒咬著牙,大聲問道。
面對兒子的追問,周建國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清楚具體是誰。」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名單,「我正在派人查,還在查!」
聽到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周子軒頓時有些氣急敗壞了。
他在書房裡煩躁地來回走了兩步,忍不住大聲抱怨起來。
「爸,您到底是怎麼搞的!」
「我妹妹好不容易都已經跟天空之城陸家那邊的人好上了。這可是我們家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陸家那邊的大人物都已經答應,會給我提供高等級修煉資源。」
「還會動用關係,直接安排我進入天空之城,去最好的武道大學!」
周子軒越說越覺得憋屈,他停下腳步,不滿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您居然讓妹妹去什麼城外參加實戰歷練?您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被自己的親兒子這麼大聲地當面質問,周建國本來就鬱悶的心情變得更差了。
他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拿出了做父親的威嚴。
「你懂什麼!」周建國大聲呵斥道,「我這麼安排,不也全都是為了你嗎!」
他瞪著周子軒,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讓你妹妹去城外歷練一下,提升一下她自己的實戰能力,這難道有錯嗎?」
「你也不看看你妹妹平時那個樣子,平時打架就跟個花架子一樣。
就她那點三腳貓的本事,就這麼糊裡糊塗地去了天空之城,你以為她能站穩腳跟?」
「估計她剛去沒幾天,就會被那些大家族的子弟給欺負死!」
周建國語重心長地分析著:
「如果她在那邊天天被人欺負,那她以後還怎麼在天空之城幫你說話?我讓她去鍛鍊,就是想讓她多點底氣!」
「我……」周子軒被父親這一頓訓斥,一時語塞。
他雖然知道父親說得有道理,但心裡還是覺得氣急。
「那……那也不用這麼著急啊!」周子軒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現在倒好,人沒了,一切都泡湯了!讓我以後怎麼辦?」
看著兒子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周建國皺了皺眉頭。
他完全看不出周子軒失去妹妹的悲傷,有的只是失去墊腳石的憤怒。
他擺了擺手,示意周子軒安靜下來。
「行了,別在這裡大呼小叫的。」
周建國冷靜地說道,「我們跟天空之城那邊的聯繫,到現在都還在。」
他看著周子軒,給出了自己的承諾:「大不了,我豁出這張老臉去求他們,多送點好處過去,無論如何也會在天空之城給你安排一個名額進去。」
周建國加重了語氣,眼神變得嚴厲起來。
「現在,外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給我回去好好修煉,繼續提升你自己的實力!」
「沒有了你妹妹這層關係,你以後要多依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