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安靜得有些嚇人。
周建國站在窗前,吹著外面的冷風,心裡那種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突然,他的識海里閃過一個年輕人的面孔。
陸燼!
興邦這次帶人出城,主要的目的就是去抓捕陸燼那個小子的。
現在自家弟弟和那二十多個精銳手下,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興邦出了事,陸燼那個小子大概率也會跟著一起失蹤才對。
不管是死在荒野里,還是躲在哪個老鼠洞裡不敢出來,總歸會有些蛛絲馬跡。
「來人!」
周建國猛地轉過身,對著門外大喊了一聲。
守在門口的保鏢趕緊推門進來,低著頭等候吩咐。
「馬上派人去查!動用我們在城門處的所有關係和眼線,給我查清楚陸燼現在的行蹤!」
周建國咬著牙,語氣非常急促,
「我要知道這小子現在到底在哪,是死是活!」
書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每一秒鐘,對現在的周建國來說,都是一種難熬的折磨。
大約十分鐘之後。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剛才那個保鏢手裡拿著的文件走了進來。
周建國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薄薄的文件,低頭看了起來。
只看了幾眼,周建國整個人就僵住了。
「陸燼……已經離開鐵穹市了?」
過了好半天,周建國才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
「這怎麼可能?!」
周建國瞪大了眼睛,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在書房裡來回走動。
情報上寫得清清楚楚,陸燼一天前,已經買了車票,登上前往青州城的跨城列車。
一個被趕出家門、窮得叮噹響的小子,哪裡來的錢買那麼昂貴的跨城車票?
他哪裡來的膽子,敢一個人跑到青州城那種人生地不熟的大地方去?
更重要的是,時間怎麼會這麼巧合?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周建國雙手撐在桌子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在識海中瘋狂地推演著各種可能。
興邦前腳剛帶人去抓他,沒過多久就集體失聯了。
緊接著,這個原本應該在荒野里躲藏的小子,後腳就大搖大擺地坐車跑去了青州城。
這中間要是沒有聯繫,打死他都不信。
「難道……」
周建國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連他自己都不願意相信的念頭冒了出來。
「難道這小子是畏罪潛逃?」
「不管他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他一定知道興邦身上發生的事情!」
周建國用力捏了捏拳頭,骨頭髮出「咔咔」的響聲。
陸燼現在就是解開這一切謎團的唯一線索,只要抓住他,就能知道弟弟和女兒到底怎麼了。
想到這裡,周建國眼中閃過膽寒的冷光。
「跑?你以為跑到了青州城,就能逃脫我周家的掌控嗎?」
他周家雖然在青州城算不上什麼勢力,但多年的經營,還是有些人脈的。
周建國拿起了桌子上的通訊器,
「小妹,是我。」
周建國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和冰冷,「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一下。」
——
第二天清晨。
陸燼洗漱完畢,開始整理行裝。
他把昨天買好的療傷丹藥、高能量食物,還有幾件備用的衣服,分門別類地裝進結實的戰術背包里。
所有的物品都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麼遺漏之後,陸燼把背包甩到了肩膀上。
臨出門前,他停下了腳步。
陸燼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那條項鍊。
「媽,保佑我吧。」
陸燼低著頭,輕聲呢喃了一句,
「保佑我這次去落星谷能順利。」
說完,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推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街道上已經有不少人了。
陸燼順著人流的方向,迎著早晨的陽光,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著。
十幾分鐘之後,來到了青州城那高大宏偉的城牆處。
此時,寬闊的城門入口處,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有很多人背著大包小包,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正聚在一起等待排隊出城。
陸燼排在隊伍後面,目光在周圍的人群里掃了一圈。
這些年輕人跟周圍那些風吹日曬的老獵人完全不同。
他們一個個身上穿著亮眼的高級戰鬥服,手裡的武器也都是市面上難得一見的高級貨,閃爍著鋒利的光芒。
不僅裝備好,這些年輕人的神態也十分特別。
他們聚在一起小聲聊著天,眉宇之間都帶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倨傲。
看人的眼神也充滿了冷漠,仿佛周圍的普通獵人都不配跟他們站在一起似的。
在這群年輕人的身邊,往往還圍著幾個實力不俗的中年護衛,像保鏢一樣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想來,這些就是情報里說的,那些大家族出來歷練的青年一代吧?」
陸燼在心裡暗暗猜測著。
看這陣勢,落星谷秘境果然是青州城公子小姐們鍍金的好去處。
不過,陸燼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這些人背景再深厚,裝備再好,跟他的關係也不大。
他來這裡是為了狩獵異獸,提升實力,可不是來跟這些少爺小姐們攀比交朋友的。
他低著頭,安靜地跟著隊伍往前挪動。
輪到他的時候,陸燼非常痛快地拿出了那張不記名卡片,繳納了十萬星幣的高昂出城費。
十萬星幣,要是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現在,已經不值一提了。
繳費完畢後,陸燼順利地走出了城外。
青州城的城衛軍辦事非常周到,在城門外,他們專門提供了一排排寬敞的大型接駁車,用來接送獵人們前往落星谷秘境的入口。
這樣不僅方便,而且能避免出城這段路上的混亂。
陸燼隨便挑了一輛接駁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車上很快就坐滿了人。
陸燼轉頭看了一眼周圍的乘客,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他發現,坐在他周圍的,全都是一些滿臉橫肉、渾身散發著凶煞之氣的漢子。
這些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傷疤,衣服上也沾著洗不掉的暗紅色血跡,一看就是在荒野里摸爬滾打了多年的老手。
陸燼一眼就看出他們是各自為戰的散修。
車門剛一關上,車廂里就變得像菜市場一樣熱鬧。
「兄弟,你看著眼生啊,什麼實力的?」
「哥幾個,落星谷外圍不太平,有沒有武師境界的兄弟?咱們搭個伙怎麼樣?」
這些人根本不顧及什麼形象,已經在毫無顧忌地大聲相互打探著彼此的實力情況。
一些覺得眼緣不錯的人,甚至已經開始商量著利益分配,大聲地邀請別人進行臨時組隊。
陸燼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假寐。